“吾等追寻大道,所求的便是超脱。”
“然,超脱岂是易事?”
“纵使成圣亦不得超脱。”
“是以,吾等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握自身的命运。”
鸿运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圣人虽为棋手,但却依旧身处天地棋局之中,如何谈得上超脱。
自开天辟地以来,唯一能够算得上超脱的就是扬眉道人。
但他的经历根本就不足以作为参考。
其乃混沌魔神余裔,转生洪荒重修一世,不过是找回曾经的修为境界罢了。
仅算洪荒本土生灵,那么无论是过去,亦或是未来,无一人能够真正超脱。
鸿运来到洪荒,想做的便是那个一。
女娲微微颔首,语气温婉道:“师兄所言极是。”
“吾等无需瞻前顾后,只要一直前行便是,大道就在脚下。”
她不似鸿运那般知晓洪荒大势,但她知道一直求索,终会拨云见日。
纵使那一日遥遥无期,依旧不能放弃前进的脚步。
做就有一线机会,不做就肯定没有机会。
伏羲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一个掌握自身命运,好一个大道就在脚下。”
“棋子、棋手、裁判。”
“蝼蚁、圣人、天道。”
“细细想来,本无差异,都在追寻大道与超脱的路上,至多不过是先行者与后来者的区别。”
霎时间,茅塞顿开,阴霾尽扫,豁然开朗。
伏羲窥见天道大势,感觉自身犹如一粒蝼蚁见青天,所做一切皆为徒劳。
然,天道在大道面前,又何尝不是蝼蚁?
众生浮沉挣扎,天道推动大势,本质上都是在追求大道与超脱。
道无高下之分,亦是永无止境。
既如此,何必畏首畏尾,只管往前走便是。
三人相视一笑,交谈之际略有触动,但唯一不变的还是那颗求道之心。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不久之后,鸿运福至心灵,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异动,起身提出告辞:“女娲、伏羲,吾有事要先行一步。”
女娲和伏羲见状,知晓轻重,未做挽留,一同将鸿运送至殿门外。
鸿运朝两人点头示意,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
鸿运有事先行,女娲也没了继续游历洪荒的兴趣,索性留在长白山,再待一些时日,并不急着返回道场。
伏羲自是举双手赞同,长白山虽好,但一个人待着,难免有些枯燥。
若有个人一同论道,不失为一种乐趣。
离开长白山地界之后,鸿运并未返回火云洞,而是朝着洪荒之外遁去。
不多时,鸿运来到天地胎膜前,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跨过天地胎膜,进入混沌区域。
霎时间,混沌之力与混沌乱流迎面袭来,但以鸿运如今的修为境界,无需借助先天灵宝,也能做到肉身横渡混沌。
当然,此混沌非彼混沌。
昔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于无垠混沌之中开辟出洪荒。
倘若盘古最终功成,整个混沌都将被洪荒取而代之。
只可惜,三千混沌魔神阻道,终究消耗了盘古不少气力,以至于最后功败垂成。
洪荒未能取代混沌,反而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洪荒并不止于洪荒天地,连同其附近的混沌区域,一同隶属于洪荒的管辖范围。
洪荒管辖范围内的混沌区域,相较于真正的混沌,还是要安全不少。
洪荒生灵通常将两者称之为内混沌与外混沌。
内混沌虽然充满危机,但大罗金仙凭借先天灵宝的庇护,尚能做到横渡。
然而,外混沌若是没有混元金仙的修为,亦或是先天至宝的庇护,踏入即死。
鸿运进入内混沌,神念一扫,发现除了混沌乱流和混沌罡风之外,别无他物。
途径昔日紫霄宫所在,他还特意搜寻了一下紫霄宫的存在,却未发现半点踪迹。
鸿运并不在意,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没有鸿钧道祖的应允,决计无法找到紫霄宫。
鸿运顿住身形,立于虚空之中,打量了一眼周遭,微微颔首道:“可以开始了。”
念及至此,净世白莲出现在他的身下。
鸿运盘膝坐于莲台之上,凝神闭目,开始内视己身。
只见他的体内,乾坤尺与定海神珠已然完全交融,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之力充斥着虚无漩涡。
心念一动,世界塔出现在虚无漩涡的正上方,垂落无边玄光。
手中掐动法诀,世界塔上神纹隐现,道韵流转,开始吸纳外界的混沌之气。
紊乱狂暴的混沌之气在世界塔的压制下变得乖顺无比。
一缕缕精纯的混沌之气从塔身流转而出,融入乾坤尺与定海神珠所化的本源之中。
“凝!”
本源之力与混沌之气交汇,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方浩瀚世界凝聚而出,随后第二、第三、第四座世界……
直至三十六诸天世界完全浮现而出,方才渐渐趋于平静。
然而,鸿运却是眉头微皱,从看似稳固的三十六诸天中察觉出其并未圆满。
思绪飞转,很快便有了猜测:“看来内混沌区域的混沌之气终究是无法让三十六诸天完全圆满,还是要去外混沌走一遭。”
想到这里,鸿运缓缓睁开双眼,抬眸看向无垠混沌之中,神情若有所思。
他在感受到体内的乾坤尺与定神海珠完全交融之后,特意从长白山赶到内混沌,便是要借助混沌之气开辟体内三十六诸天。
将混沌之气转化为先天之气,蕴养新生的三十六诸天。
本以为内混沌的混沌之气已经够用,不成想还是未能让三十六诸天圆满。
如此一来,就必须前往外混沌一趟,借助外混沌的混沌之气让三十六诸天彻底圆融无缺。
鸿运自是不会允许自身道途有缺,长身而起,运转遁术神通,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很快,他便来到一层透明隔膜之前。
不同于隔绝洪荒天地与内混沌的天地胎膜,眼前这层透明隔膜散发出来的气息更为浩瀚。
除此之外,其上还流转着天道之力,进出皆不容易,且会第一时间被天道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