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邂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同样看着自己的通讯器。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许小言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星澜背靠着一棵树，仰头望着天空，月光照在她清冷的脸上，映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徐笠智呆呆地坐着，平日里总是挂着笑意的圆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
“门主……”
谢邂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应他。
许小言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叶星澜闭上了眼睛。
徐笠智低下了头。
唐舞麟看着他们，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有许多话想说……
想说门主不会有事，想说唐门会没事的，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他只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年，几个月前还在史莱克学院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还在为舞老师的严厉而抱怨。
可现在，史莱克没了，唐门也没了，舞老师不知所踪，门主被捕入狱。
他曾经以为的那些坚不可摧的东西，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将他埋在一片废墟之中，连方向都找不到。
他环顾四周，看着同伴们悲伤的面容，沉默着。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隐约传来魂导列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寥。
月亮慢慢爬到了头顶，将清冷的银辉洒满大地。
良久，唐舞麟的声音终于响起。
很轻，很沉，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我们不能辜负门主为我们的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
“我们一定要重建史莱克，洗清唐门的冤屈。”
即使在现在，他依旧相信唐门是被污蔑的。
他相信门主不会叛国，相信唐门两万年的荣耀不会被抹黑。
他必须相信……
因为……如果不相信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谢邂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小言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叶星澜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但有一道目光，却有些不同。
乐正宇站在人群边缘，月光照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映出一双微微闪烁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唐舞麟。
作为天使家族的人，他的爷爷是当代家主，更是南方军团的军团长。
从小耳濡目染，他对各大势力的了解远比唐舞麟他们深得多。
所以他清楚，联邦这次出手，必然是真正拿到了唐门叛国的证据。
否则，以唐门两万年的底蕴，以臧鑫半神的实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反抗没有用……
甚至，一旦他们反抗过激，联邦会把更多的证据甩出来，让唐门彻底变得人人喊打。
到那时候，他们会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了。
乐正宇的目光微微垂下。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唐舞麟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希望。
而且，他也明白一个道理。
但凡大势力，屁股底下就不可能是干净的。
传灵塔有，战神殿有，史莱克也有。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他们天使家族……
乐正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敢说，天使家族绝对是问题最少的家族。
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他们的传承武魂，可是神圣天使。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既然大家都没有地方要去，要不要去南方？”
“南方军团的军团长是我爷爷，我们可以在那里得到锻炼和提升。”
“以后，才有机会洗清唐门的冤屈。”
谢邂眼睛一亮，看向乐正宇。
许小言和徐笠智也纷纷点头。
叶星澜沉默片刻，也微微颔首。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唐舞麟身上。
唐舞麟张了张嘴，下意识开口。
“我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门主在临别前给他的那道传音……
去血神军团，找曹德智。
他不知道门主为什么要他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但他相信门主。
门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要等古月回来。”
“她回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答应了要等她。”
“所以，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南方。”
谢邂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许小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乐正宇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等古月回来，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来南方。”
“我们在那边等你们。”
唐舞麟点了点头：“好。”
几人又说了几句，约定好联系方式，然后便朝着南方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林间的黑暗中。
唐舞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西方，无尽山脉的方向。
也是血神军团的方向。
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孤独而坚定。
……
片刻后，两道身影在唐舞麟刚才站立的地方浮现。
凤凰王川负手而立，望着唐舞麟离去的方向，嘴角含笑。
“看样子，臧鑫应该给了唐舞麟去血神军团的推荐信了。”
斗罗王川站在他身旁，微微点头。
“这是必然的。”
“唐门被联邦制裁，臧鑫被捕，他想要挽救这一切，就必须要让唐舞麟去血神军团，去见曹德智。”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当然，即使曹德智出手，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一个半神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凤凰王川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谢邂他们离开的南方。
“话说……”
“天使家族……你有想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