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指指叶星澜和古月，又指指自己。
“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不能用武魂直接去抢普通人的钱，也不能去做太耗时间的兼职。”
“想去任务城市，总得坐魂导列车或者长途汽车吧？”
“到了地方总得吃饭住宿吧？”
“任务可能还需要购买一些情报或工具……”
“没办法，我们只能……”
“只能这样向‘亲爱的同学们’暂时‘借’点启动资金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觉得这种方式不太光彩。
王川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古月，又看了看虽然板着脸，但眼神也有些闪烁的叶星澜，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欲哭无泪的男生身上。
“原来是这样……”
王川轻声自语，目光却投向了史莱克学院那巍峨的大门深处，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制定这条考核规则的人。
“史莱克……”
“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别出心裁’啊。”
他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史莱克的这条考核规则，看似是为了锻炼学员的生存与应变能力，实则漏洞百出，极易将学员导向歧途，甚至扰乱社会秩序。
强行向同学“借钱”，为了赶时间或完成任务当街强行与陌生魂师切磋、擅闯明都这种，联邦重要城市……
这些行为，哪一项不是在挑战道德与法律的底线？！
美其名曰“实战历练”、“社会教育”，实则是在纵容甚至鼓励学员使用非正当手段达成目的，对年轻魂师的心性塑造极为不利。
“这样不对。”
王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看向古月、叶星澜和徐笠智。
“靠威胁、欺骗同伴来获取资金，即便事出有因，也非正道。”
“这会模糊你们对是非的界限，习惯用‘非常手段’解决问题……”
“久而久之，心性难免偏移。”
古月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叶星澜则微微侧过头，星神剑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徐笠智挠了挠头，小声道。
“川神，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走吧。”
王川没有继续责备，而是淡然说道。
“走？”
“去哪？”
徐笠智一愣，没反应过来。
王川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不是缺钱么？”
“我带你们去赚。”
“啊？”
“赚？”
徐笠智眼睛瞪圆，随即露出哭唧唧的表情。
“川神，我们时间真的很紧啊！”
“只有十五天，不仅要赶到明都，路上还得至少经过九座城市，并且在每座城市与一位同级别或更高级别的魂师进行切磋……”
“我们哪有时间去慢慢打工赚钱啊？”
听到徐笠智补充的细节，王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不以为然。
强制切磋？
这简直是将魂师间的战斗儿戏化，极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仇恨，更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史莱克这套考核……
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计较，平静道。
“无妨。”
“我又不是史莱克学院的人，不受你们那套规则限制。”
“你们可以暂时为我工作。”
“作为报酬，我可以先预支给你们每人二十万联邦币。”
“这笔钱，足够你们一路舒适地乘坐魂导列车、入住像样旅店、补充必要物资，甚至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了。”
“如何？”
徐笠智闻言，小眼睛瞬间变得锃亮，胖脸上愁云尽散，欢呼一声。
“川神！”
“您就是我的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舒适的卧铺在向他招手。
古月和叶星澜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如果能用正当、轻松的方式获得足够的资金，谁愿意去当“劫匪”？
尤其是古月，在王川面前做这种事，本就让她十分窘迫，此刻能有更好的选择，自然求之不得。
王川见状，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清楚，自己用钱“摆平”眼前这三人的困境，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史莱克这套扭曲的考核机制依旧存在，今天他能帮古月他们，明天呢？
其他学员呢？
那些被“借钱”甚至被强行切磋的魂师呢？
问题的根源在于史莱克某些高层僵化、脱离实际甚至堪称“恶趣味”的教育理念。
然而，不等他将想法付诸实践，一道冰冷而倨傲的女声，如同银针刺破空气，骤然从史莱克学院深处传来。
“史莱克期末考核明文规定，任何参考学员在考核期间，不得从史莱克城内任何协会、组织处，以任何形式直接获取金钱、资源或实质性的无偿帮助！”
“违者……”
“视同考核作弊，成绩作废！”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已从学院内疾射而出，瞬息间落在众人面前。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容貌干涸、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刻薄与高傲之色的老妇人。
她正是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外院院长、银月斗罗——蔡月儿！
她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古月三人，目光尤其在古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
随即，她的视线如同冰锥般刺向王川，眼神中充满了挑剔、厌恶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
王川神色不变，迎着蔡月儿的目光，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浅笑。
“蔡院长，哦不，银月冕下。”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并非以传灵塔四大传灵使之一的身份介入贵院考核，而是纯粹以古月、徐笠智朋友的个人身份，为他们提供一份短期的、有偿的工作。”
“这与考核规则中禁止的‘无偿帮助’或‘从特定组织获取资源’有本质区别。”
“我想，史莱克学院总不至于霸道到，连学员利用课余时间，通过合法劳动赚取正当报酬的权利也要剥夺吧？”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行为的性质，又将了蔡月儿一军。
如果连这都禁止……
那史莱克的规矩就未免太不近人情，甚至涉嫌干涉学员基本权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