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能感受到冷遥茱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与忧虑。
他收敛了玩笑之色,起身走到冷遥茱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她。
“师傅,您别担心。”
“弟子心中有数,自有分寸。”
“我既然选择回来,选择在某些方面展现实力,自然是有所依仗和准备的。”
“您要相信,您的弟子,不是那种鲁莽行事、不知深浅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冷遥茱看着王川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又蕴含着无尽潜力的混沌色眼眸,心中的担忧莫名地被抚平了几分。
是啊,这个孩子,从小就显得异于常人的成熟稳重,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
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和底气。
“唉,罢了。”
冷遥茱最终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你从小就主意大,我也管不了你太多。”
“只记住一点,无论遇到什么,为师永远是你的后盾。”
“万事小心,保全自身为要。”
“弟子明白,多谢师傅。”
王川郑重应道。
“行了,去吧,塔主还在等你。”
冷遥茱挥了挥手,示意王川可以离开了。
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消化这些信息,同时,她也并未察觉到千古东风对王川态度的微妙变化。
在她看来,千古东风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对传灵塔的天才后辈向来重视,此前也对王川多有指点。
或许这次只是对王川这次惊人的表现太过震惊,急于了解详情罢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共事多年的塔主,心中已对她的爱徒悄然升起了难以化解的忌惮与杀意。
王川行礼告退,古月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了冷遥茱的办公室。
走廊里,古月与王川并肩而行,脚步轻盈。
她微微侧头,看着王川线条清晰的侧脸,紫眸中流光溢彩,心绪复杂难言。
刚才王川的叙述,她听得真切。
领悟法则……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其恐怖的悟性与际遇!
哪怕是她,身为银龙王,天生亲近元素与法则,在重伤未愈、记忆不全的情况下,也远未能触及真正的法则本源。
而王川,一个人类,年仅十二岁,竟已在此道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这让她在震惊之余,也不禁想起了六年前的初见。
那时她因化形受挫,记忆混沌,流落街头,彷徨无助。
是王川,这个看起来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向她伸出了手,眼神干净而温暖,问她。
“你要不要……来做我的妹妹?”
那一刻,仿佛有一束光,照进了她冰冷而混乱的世界。
她懵懂地点了头,然后被他带回了家。
那三年的时光,是她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纯粹温暖与快乐。
没有种族的负担,没有复仇的执念,只有简单的依赖与守护。
可惜,记忆终究还是苏醒了。
银龙王的身份,魂兽共主的责任,如同沉重的锁链将她拉回现实。
她不得不离开,踏上既定的道路。
本以为那次分别便是永隔,却没想到命运辗转,他们在东海学院再次相遇。
那时她是去接近身负金龙王血脉的唐舞麟,而他,却已拜师神匠震华,即将远赴天斗城。
这又是一次的擦肩而过。
再后来,她拜入冷遥茱门下,与他成了同门师兄妹。
他依旧如兄长般照顾她,包容她偶尔露出的小性子,用他的方式安抚着她内心的波澜。
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最初的依赖与温暖,悄然化为了更深沉的情感。
她深知,自己早已沉溺于他带来的这份独特安宁之中,无法自拔。
而今日,在魂灵塔外,千古东风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锐的眼神,未能逃过她的感知,这也让她瞬间警铃大作!
她对人类,除了王川,始终抱有着最深的警惕。
千古东风作为传灵塔塔主,半神,他的杀意绝非空穴来风!
他定然是感受到了王川那恐怖潜力带来的威胁!
她害怕,害怕千古东风会不顾一切,在今日、在此地对王川痛下杀手!
所以,她必须跟来,寸步不离。
一旦千古东风敢有任何异动,即使拼着伤势加重,本源受损,她也要将这个威胁彻底镇杀!
如今的她,虽然远未恢复全盛。
但身为龙神分身、魂兽共主,拼死爆发之下,绝非一个千古东风能够抵挡!
这是她的底气……
也是她守护心中所爱的决绝。
至于为何古月这么有信心,自然是因为出现了王川这个变化,很多东西早已和原著不一样了。
特别是,古月或者说古月娜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原著那样分出一个“娜儿”的副人格。
她一直是古月娜。
而原著中的古月娜,是因与唐舞麟产生深厚情感羁绊,内心矛盾挣扎,才分裂出代表自身情感的“娜儿”。
但在如今,古月娜从未成为唐舞麟的妹妹,自然不存在那份不忍与纠结。
她依旧是完整的银龙王古月娜,冷静、理智、目标明确。
之所以还未吞噬唐舞麟……
只是觉得时机未到。
金龙王血脉的浓度,还未达到她预期的“最佳养料”标准。
她在“养”着他,如同猎人耐心等待猎物最肥美的时刻。
……
传灵塔顶层,塔主办公室。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王川步入这间堪称传灵塔权力核心的房间。
古月则静静守在门外走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办公室内布置奢华而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千古东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在俯瞰他的“王国”。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威严中带着几分温和的表情,仿佛刚才在塔下的急切与沉凝只是错觉。
“来了,坐。”
千古东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走回主位坐下。
王川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
“不知塔主召见,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