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
王川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以我目前的修为，即使能吞噬深渊能量，但速度也很有限，对战局的影响短期内无法达到决定性作用。”
“而我的成长……需要时间，需要更安全、更专注的环境来沉淀和突破。”
“深渊位面不会给我这个时间，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将我扼杀。”
“我离开血神军团，消失在它们的视线中，某种意义上反而更安全，也能为军团减少一个明显的弱点。”
“最后……”
王川直视张幻云的眼睛。
“我们至今仍未查明上次封印破损的具体原因和方式。”
“这意味着我们内部可能存在未知的漏洞，或者深渊掌握了新的、我们不了解的破封手段。”
“万一它们再次利用这种未知方式发动突袭，目标直指我……”
“我若身死，对军团、对联邦、对整个位面而言，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和打击。”
“我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让军团因我而承受如此巨大的风险。”
王川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张幻云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不得不承认，王川的分析极为冷静客观，甚至有些残酷地揭示了现实。
王川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是希望，也是最大的风险源头。
保护他，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且不一定能防住所有暗箭。
让他离开，固然失去了一个战力，却能让他隐藏起来，争取宝贵的成长时间……
同时也让军团防线少了“王川”这个明确的靶子。
“可是……”
“你的安全如何保证？”
张幻云依旧担忧。
“军团长放心。”
王川语气坚定。
“我自有保命和隐匿的手段。”
张幻云停下脚步，并未详问，只是深深看了王川一眼，叹息道。
“你说得对……”
“或许，是我们太急于求成，反而将你置于风口浪尖了。”
“血神军团是盾，是矛。”
“但不应该成为束缚天才成长的枷锁，更不应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重重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好！”
“我同意你暂时离开。你的军籍和血神营成员身份保留，对外只宣称你执行特殊秘密任务。”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通行证和联络密匙，必要时刻，你可以动用血神军团在联邦部分区域的隐秘资源。”
“记住，保护好自己！”
“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
“是！多谢军团长！”
王川立正行礼，心中松了口气。
手续很快办妥。
王川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在离开前，通过血神环向曹德智及血七等几位相熟的血神简单道别。
曹德智只回了一句。
“活着回来。”
血七则咋咋呼呼地表示以后要去传灵塔找他玩。
于是，带着张幻云给予的嘱托，王川离开了这座屹立了六千多年的血色营地之中。
……
就在王川离开血神军团，踏上归途的同时。
在某个与斗罗位面重叠又疏离的、充满绝望与死寂的灰色维度之中……
一场关乎他命运的密谈正在进行。
灰色的风永无止境地吹拂着，卷起地面上无尽的、仿佛万物焚尽后留下的灰烬。
整个世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深浅不一的灰，蔓延至视野尽头，充斥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绝望。
在这绝望世界的中央，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周身缭绕着排斥外界灰烬的黑色气流的身影，正缓慢而坚定地行进着。
他所过之处，绝望仿佛让位于更深沉的死寂。
“为何踏足此地？！”
一个低沉、仿佛由整个灰色世界共鸣发出的声音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刹那间，无尽的灰色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灰色漩涡，恐怖的威压降临。
黑色身影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斗篷阴影下，似乎有一抹猩红的光芒闪过。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穿透了灰色漩涡的呼啸。
“深渊之主，若非你的接引，我又怎能来到这里。”
灰色漩涡的旋转略微一滞。
“你想要什么？”
那低沉的声音直接问道。
黑色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殊途同归。”
“你们深渊所求，乃无尽的吞噬与进化，升华位面，成就永恒神国。”
“而我与我的同道，所求乃汇聚世间极致的死亡、怨憎与恐惧，铸就属于我们的死亡神国。”
“我们所需的‘养料’，本质上并无不同……生命、灵魂、以及毁灭过程中迸发的一切负面能量。”
“所以，我们要的，始终都是一样的。”
“合作，对我们双方而言……”
“有百利而无一害。”
周围的灰色扭曲缓缓平息，漩涡消散，绝望的世界恢复原状。
远处，一道完全由更凝练、更深邃的灰色能量构成、看不清具体形貌的身影，缓缓踏步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节拍上，带来更沉重的压抑感。
那是深渊圣君的一道意志投影。
黑色身影缓缓仰起头，斗篷下，嘴角勾勒出一道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直截了当的话语，已经打动了这位深渊的至高主宰。
灰色身影在黑色身影数米外停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明确的意图。
“帮我杀一人。”
“何人？”
黑色身影毫不意外，平静问道。
“王川。”
灰色身影吐出这个名字，周围的灰色气流似乎都因此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忌惮与充斥着杀意的情绪。
“此子可吞噬我深渊能量，乃我族亘古未有之大敌，必须在其完全成长前，彻底抹除！”
黑色身影沉默片刻，斗篷下的猩红光芒微微闪烁。
“王川……”
“传灵塔冷遥茱之徒，近年于联邦之中声名鹊起，拥有顶级的凤凰武魂，其天赋旷古绝伦。”
“杀他，代价不小。”
“传灵塔、或许还有唐门和史莱克的关注，他本身的实力与保命手段亦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