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觉得,李长生一定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如同针扎一般。
这种痛楚直达灵魂深处,简直是头疼欲裂。
庆帝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晃晃悠悠地差点栽倒。
候公公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着急地上前扶住。
“来人啊,快传太医!”
候公公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大喊。
三皇子和大皇子见状,立刻跑了上去。
两人嘴里不停地喊着父皇,假意表现出十分关心。
范闲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心里有些着急。
他刚想迈步上前,去看看庆帝到底怎么了。
李长生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拦住了范闲的去路。
范闲当即愣在原地,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李长生。
长生为何要一再阻拦自己过去查看。
莫非这其中,有着什么不能明说的深意?
太医们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
带头的太医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摔了一跤。
候公公急得在旁边直跺脚。
他扯着嗓子大喊,招呼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上前。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庆帝从龙椅上抬了起来。
庆帝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威严。
太医们跟在旁边,慌乱地护送着庆帝往后殿走去。
大皇子满脸凝重,快步跟了上去。
三皇子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在最后面。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父皇,声音听起来凄惨无比。
那模样看上去倒真像是个极度悲伤的孝子。
李长生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对这皇家的亲情戏码只觉得可笑。
范闲则皱着眉头,目光一直盯着庆帝离去的方向。
大殿内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几人只能在外殿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没过多久,候公公从后殿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宽大的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候公公来到李长生几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陛下只是怒急攻心,身体抱恙。”
“现在太医正在里面施针救治,需要绝对的清静。”
“这里用不上诸位殿下,大家就先行退下吧。”
候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众人听闻,正准备拱手告退离开。
候公公却又急忙抬起手,示意大家等一等。
“老奴这里,还有陛下刚刚吩咐的口谕。”
候公公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十分郑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月之后,陛下将亲赴大东山祭天。”
“届时,会在大东山上当众册立太子!”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范闲当场就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立太子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早不立晚不立,偏偏赶在老二刚死的时候立。
范闲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背后,肯定藏着庆帝不可告人的算计。
他知道庆帝向来喜欢玩弄权术。
这次肯定又是在拿立储的事情做局。
范闲现在根本没心思想什么太子的位置,他的内心十分急切。
只想赶紧查清所有的真相。
母亲叶轻眉,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才是他必须要立刻弄明白的事情。
李长生此时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暗自发笑。
大东山么?
这可是个杀人的好地方啊。
庆帝这个老家伙终于按捺不住了。
想要借着大东山的绝境,把所有的隐患一网打尽。
殊不知这就等于是在给自己挖坟。
李长生在心里冷冷地念叨着。
大东山上,四大宗师齐聚,那将是一场怎样的大戏。
庆帝啊庆帝,你的死期终于要到了!
......
既然口谕已经传达完了,几人便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大家各自拱手,准备转身退去。
大皇子一言不发,迈着大步走出了大殿。
三皇子紧随其后,假装抹着眼泪匆匆离开了皇宫。
李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袖,正准备迈步出门。
范闲见状,赶紧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几步并作一步,直接挡在了李长生面前。
范闲伸出手,一把拦住了李长生的去路。
李长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长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范闲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开口询问。
他的语气十分迫切,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关于我和陛下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范闲把心里的疑问全都倒了出来。
刚才在殿上,李长生拦着不让他去看庆帝。
那时候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方向。
现在庆帝又突然宣布要去大东山立太子。
范闲觉得李长生一定知道这背后的全部内幕。
李长生看着范闲,轻轻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得越少越好。”
李长生语气平淡地开口。
范闲依然不依不饶地挡在前面,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长生,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
范闲加重了语气,再次出声。
李长生见他不退,便凑近了一点。
他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帝王心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长生说完这句话,直接伸手拨开了范闲的胳膊。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皇宫。
只留下范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范闲眉头紧锁,细细体会着李长生话中的深意。
帝王心术不是好东西。
这到底是在暗示庆帝要对他下手,还是另有所指?
范闲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靠自己猜肯定是猜不透的。
连陈萍萍和父亲都在瞒着自己。
看来只能去问问五竹叔了。
范闲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宫外的方向离去。
与此同时,京都的夜色显得格外深沉。
监察院深处的密室里,一盏烛火轻轻摇晃。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范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两人刚刚收到二皇子暴毙的消息。
这事在京都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二竟然就这么死了。”
范建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开口议论起来。
“这手段干净利落,实在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