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此刻站的位置距离庆帝非常近。
刺客想要杀庆帝,范闲首当其冲。
范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
他双手在桌案上一拍,当即就要飞身冲出去救人。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那一刻。
一只干瘦的手掌,突然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手的力气极大,硬生生把范建压回了座位。
范建猛地转头。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范建心里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手?
......
大殿另一边的女眷席位上,此时也是乱作一团。
李云睿眼看着那刺客凶神恶煞地冲进来。
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范若若和大公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
大公主紧紧抓着范若若的衣袖。
两个女孩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她们准备尖叫的时候。
一双手稳稳地按住了她们的肩膀。
李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们身边。
他动作自然地将李云睿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李长生的手掌宽大而有力。
范若若和大公主抬起头看着他。
李长生面色如常,给了她们一个十分放心的眼神。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但这个眼神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李云睿最为了解李长生。
她看到这个眼神,瞬间秒懂。
这是在按计划行事。
那刺客,八成就是陈萍萍派来的影子。
范若若和大公主虽然不知道悬空寺和影子的内情。
但她们看到李长生这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原本狂跳的心脏,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们觉得只要有李长生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自己。
不过出于本能的害怕。
这三个女人还是不自觉地往李长生身边靠拢。
她们紧紧贴着李长生。
那种满满的安全感,让她们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
李承泽此时还跪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逼近龙椅的黑色身影。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满心都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
赏菊大会的防卫级别可是最高级别的。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大内侍卫。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刺客?
二皇子跪在那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过了几秒钟,他的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
那个碍眼的范闲就在父皇身边。
要是这刺客能一剑把范闲和父皇全都宰了。
那简直就是天降大喜。
这样一来,自己辛辛苦苦在悬空寺布置的局都不用亲自发动了。
父皇一死,皇位必定是自己的。
三皇子个头矮小。
他早就机灵地躲到了大殿边缘的一根大柱子后面。
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大殿中央的变故。
他倒想看看这出好戏到底会怎么收场。
......
与此同时。
那名刺客已经冲破了周围的几道防线。
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逼近了高高在上的庆帝。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步。
庆帝坐在龙椅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刺来的长剑。
他为了配合这场戏,故意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庆帝双腿发力,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他故作慌张地大喊起来。
“护驾!”
范闲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旁。
他看到刺客的剑尖,已经锁定了庆帝的眉心。
范闲同样是大惊失色。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
眼看庆帝就要命丧当场。
范闲想都没想,直接催动体内的霸道真气。
他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为了保护庆帝,范闲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徒手抓向那把刺向庆帝的利剑。
然而,那名刺客连看都没看范闲一眼。
他只是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一下。
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半圆。
剑身带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内劲,狠狠拍在了范闲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范闲连阻挡一下都做不到。
刺客仅仅用了一招。
范闲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范闲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庆帝坐在龙椅上,将范闲舍身相救的过程看得很清楚。
看着范闲为了保护自己,被人一招击昏在地。
庆帝的眼神猛地变了一下。
他一直对这个孩子心存芥蒂。
但今天范闲的举动,让他内心的防线彻底松动了。
庆帝在心里彻底认可了范闲这个儿子。
既然范闲的忠心也试出来了。
庆帝觉得,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他依然保持着坐在龙椅上的姿势。
庆帝十分隐蔽地抬起右手。
他对着那名即将冲到面前的刺客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示意对方可以收剑退下了。
然而。
接下来的画面却让庆帝浑身一僵。
那名刺客面对他下达的指令,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刺客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
不仅如此。
刺客出剑的动作反而越发凶猛毒辣。
剑锋撕裂了空气,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取庆帝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是真的要取他的性命。
庆帝双眼猛地瞪大。
他的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影子!
“护驾!”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全都是焦急的表情。
看着比谁都担心庆帝的安危。
可是陈萍萍那只干瘦的手掌,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范建的肩膀上。
范建刚想冲出去救儿子和陛下,硬是被按得根本动弹不得。
范建猛地转过头瞪着陈萍萍。
“你疯了!”
“陛下有危险,你拦着我干什么?”
陈萍萍转过头看着范建。
他压低了声音。
“你老实呆着。”
“别出去送死。”
范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他脑子稍微一转弯,顿时就全明白了过来。
这场惊天动地的刺杀,或许真的跟陈萍萍脱不了干系。
范建索性也不去挣扎了。
他也学着陈萍萍的样子,十分配合地扯开嗓门。
“快护驾啊!”
“保护陛下!”
范建喊得撕心裂肺。
可是他的人却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