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后殿屏风处的庆帝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御阶,死死地盯着李长生远去的背影。
庆帝努力绷紧面部肌肉,竭力维持着自己帝王的风范。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笃定。
李长生绝对是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
太极殿外。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李长生刚刚迈出高高的门槛。
就看到陈萍萍的轮椅,正停在不远处的汉白玉雕栏旁。
陈萍萍的身边只跟着几个推轮椅的护卫。
李长生顿住脚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陈萍萍看着走到近前的李长生,满眼皆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长生,刚才这手应对,干得实在漂亮。”
看着李长生那从容的模样,陈萍萍在脑海中回想起庆帝刚才在朝堂上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他在心里暗暗呼了一声痛快。
这么多年了,他极少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吃这么大的瘪。
今日这一出,当真是大快人心。
两人正说着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大殿门廊处传来。
范建提着官服的下摆,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追了上来。
范建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
他一把拽住李长生的衣袖。
“长生!”
“你今日为何非要在朝堂上与陛下作对?”
范建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李长生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急得团团转的司南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范大人莫急。”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范建听得满头雾水。
“见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见什么人。
李长生率先迈开脚步。
“你跟我走便是,见了自然就明白了。”
范建无奈,只能转头看了轮椅上的老跛子一眼。
两人随后跟上了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径直朝着定安王府的方向行去。
……
京都的另一头。
范闲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
虽然在太极殿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李长生。
但他对自己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这件事,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回到范府后。
范闲避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偏僻角落。
那个双眼蒙着黑布的熟悉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树下。
“五竹叔。”
范闲走上前去。
他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陛下非要说我是他的亲生骨肉。”
“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范闲死死盯着眼前的瞎子,想要寻求一个准确的答案。
五竹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钎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五竹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范闲急得抓耳挠腮。
“连你也不知道?”
五竹转过头,面朝范闲的方向。
“不过,你可以相信李长生。”
听到这话,范闲当场愣住了。
他张着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在范闲的认知里,五竹叔向来对任何人都抱有极强的戒心。
如今五竹竟然亲口说出可以相信李长生这种话。
这简直比庆帝要认他当儿子还要稀奇。
范闲心里对这位屡次帮自己的王爷,越发好奇起来。
同样,他心中的那份信任也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五竹没有理会范闲的惊愕。
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感受着风的流向。
李长生今日敢在太极殿上公然叫板庆帝。
这种行径绝非常人所为。
五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断定李长生一定知道当年的一些隐秘。
甚至可能掌握着连自己都遗忘了的关键信息。
五竹握紧了手中的铁钎。
他决定今晚亲自去一趟定安王府。
好好探一探这位王爷。
……
定安王府的内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名贵的红木地砖上。
范建在堂内来回踱着步子。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长生。”
“还有你个老跛子。”
“你们俩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范建停下脚步,苦着脸看向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品茶的两人。
“到底要让我见谁啊?”
他的话音刚落。
内堂后方的珠帘传来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一阵极其好闻的幽香随之飘散而出。
范建循声望去。
那挂在内堂后方的珠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撩开。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玉石撞击声。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缓缓从后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素色锦裙,将那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微开之间,一双笔直修长的匀称美腿若隐若现,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腰肢不盈一握,胸前的起伏却傲人夺目。
那件素色锦裙硬生生被撑得满满当当,显得极具诱惑。
即便未施粉黛,女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依旧透着足以倾倒众生的美感。
叶轻眉径直走到李长生身旁。
她极为自然地靠在少年的肩膀上,身子紧紧贴着。
随后顺手端起桌上那杯刚刚倒好的清茶。
她就着杯沿浅抿了一口,白嫩的手指轻轻捏着李长生的耳垂。
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娇嗔。
“长生,你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威风得很呢。”
“连那高高在上的庆帝都被你怼得下不来台。”
说着,她又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
女人直接将糕点喂到了李长生的嘴边,眼中满是宠溺。
这画面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亲昵,毫无半点做作之感。
范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
视线死死锁在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脸上。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浑身的血液疯狂上涌,直冲天灵盖。
“小……小姐?”
范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双腿瞬间一软,他竟是直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了红木地砖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砸落在地上。
他怎么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太平别院那个惨绝人寰的雨夜,血流成河。
他是亲眼看到过那具残破不堪的尸首。
那分明死得透透的,连半点生机都断绝得干干净净。
女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走上前去。
她伸出双手将跪在地上的老友一把扶了起来。
“小建建,哭什么。”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