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庆帝猛地一拍桌子。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候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承泽也被吓了一跳,手里剩下的半串葡萄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梗着脖子,没有服软。
庆帝站起身,大步走到李承泽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儿子。
“偏心?”
“朕为什么偏心,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看看你这副样子!”
“整日里除了蹲在椅子上吃葡萄,就是跟那些文人墨客厮混。”
“你有一点皇子的样子吗?”
庆帝指着李承泽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李长生若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是不是也要先吃完这串葡萄再死?”
李承泽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紧紧攥着拳头。
“儿臣……并非不争。”
“是不敢争。”
“那是您钦封的定安王,是皇姑姑的心头肉,儿臣若是动了他,父皇您能饶得了我?”
庆帝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怒容稍稍收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担忧。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承泽。
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朕饶不了你?”
“承泽啊承泽。”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承泽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庆帝没有回头,继续说道:
“这个位置,朕只给有本事的人。”
“李长生是一把磨刀石。”
“这把刀太快,太锋利,朕怕伤着手,所以一直在压着。”
“可你们这些做儿子的,一个个畏首畏尾,连这块石头都不敢碰。”
“将来这大庆的江山交到你们手里,朕怎么能放心?”
李承泽从椅子上跳下来。
他也顾不得蹲麻了的腿,直接跪倒在地。
“父皇!”
“儿臣知错了!”
“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庆帝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儿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满意。
火候差不多了。
该加把柴了。
他走上前,伸手将李承泽扶了起来。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起来吧。”
“你有这个心,朕就很欣慰。”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承泽一愣。
“父皇此言何意?”
庆帝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御书房内踱了两步。
“婚期将近。”
“范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这其中的分量,你应该清楚。”
“一旦李长生娶了范若若,范建即便不完全倒向他,也会成为他的助力。”
“到时候,这朝堂之上的平衡,可就要破了。”
庆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李长生即将做大,威胁到皇权,也威胁到他们这些皇子。
李承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范家!
户部范建!
那是掌管天下钱粮的钱袋子。
如果李长生真的得到了范家的支持,那他和太子还玩个屁?
危机感瞬间爆棚。
“父皇放心!”
“儿臣这就回去准备。”
“这京都的水,也是时候搅浑了。”
“儿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这块磨刀石给崩碎了!”
“去吧。”
“别让朕等太久。”
庆帝挥了挥手,神色疲惫。
李承泽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坚定,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气。
看着二皇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庆帝脸上那副慈父的担忧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未看完的书卷。
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
“老二啊老二。”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你真能从李长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皇位给你坐,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怕……”
“你会崩得满嘴是血。”
与此同时,京都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肆。
几个身着布衣的汉子围坐在一桌,虽是喝茶,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那人正是四顾剑的徒弟,王羲。
他放下茶碗,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师弟。
“如何?”
那师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把这京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云之澜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是知道云之澜本事的。
九品上的实力,这世间能留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哪怕是大宗师出手,也不可能让他连一点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来。
除非是那种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
“师兄,会不会是鉴查院?”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王羲眉头紧锁。
“陈萍萍虽然阴狠,但他手底下没这么硬的牌。”
“黑骑不出,谁能无声无息拿下云之澜?”
众人沉默。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荒谬,也是真相。
王羲看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京都之中,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位高坐龙椅的陛下。”
“看来,是我们东夷城最近太跳,让那位不高兴了。”
就在几人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又一名弟子匆匆跑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师兄!”
“有消息了!”
王羲猛地站起身。
那弟子喘了口气,凑到近前低声道:
“刚买通了宫里倒夜香的小太监。”
“说是昨夜宫里就在传,云师弟进京后,最后去的地方是定安王府。”
“定安王府?”
王羲愣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人。
李云睿的养子,李长生。
“怎么会是他?”
旁边有师弟不解。
“那李长生虽然名头大,但终究是个小辈,哪里来的本事扣押云师弟?”
王羲眯起眼睛,重新坐了下来。
“别忘了,那是长公主的府邸。”
“李云睿那个疯女人手里有什么底牌,谁也说不准。”
“况且,这消息既然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探一探。”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名身法最好的师弟。
“你们两个,去定安王府附近盯着。”
“记住了,只看不动。”
“若是有变,立刻撤回。”
两名弟子领命,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