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站起身,走到陈萍萍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既然如此。”
“本宫问你。”
“你会护着他吗?”
陈萍萍抬头,直视着李云睿的眼睛。
“自然。”
“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动不了王爷。”
这回答掷地有声。
李云睿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很好。”
“既然你会护着他。”
“那若是有一天……”
李云睿俯下身子,凑到陈萍萍耳边。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
“若是有一天,长生想要造反。”
“想要把那把龙椅上的人拉下来。”
“陈院长。”
“你会帮他吗?”
……
后院。
这里是王府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李长生,没有任何人敢踏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塌上。
一个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极宽松的白袍,衣襟微敞。
一头青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露在裙摆之外的腿。
修长,笔直。
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那双脚,更是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脚趾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色。
脚踝纤细,轻轻搭在软塌的边缘。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风情。
既有少女的娇憨,又有成熟女人的妩媚。
正是叶轻眉。
门被推开。
李长生走了进来。
叶轻眉听到动静,并没有起身。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回来了?”
声音清脆,像是玉珠落盘。
李长生走到软塌边坐下。
他十分自然地伸手,握住了那只如玉般的手。
入手温润细腻,触感极佳。
叶轻眉也不躲闪。
反而像是习惯了一般,还调皮地用勾了勾李长生的手心。
“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不是宫里那个老东西又给你气受了?”
李长生开口。
“没有。”
“只是带了个人回来。”
叶轻眉眼睛一亮。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原本宽松的衣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锁骨深陷,风光旖旎。
但她毫不在意。
“是不是小跛子?”
“是不是陈萍萍来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
“是他。”
叶轻眉顿时来了精神。
她掀开毯子就要下地。
那双赤足踩在绒毯上,白得晃眼。
“快快快。”
“带我去见他。”
“二十年没见了,不知道这小跛子老成什么样了。”
“当年我就说让他多做保养,他非不听。”
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于陈萍萍,她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那不仅仅是主仆,更是亲人,是战友。
李长生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回了软塌上。
“现在还不行。”
叶轻眉不满地嘟起嘴。
“为什么?”
“我都醒了,还不能见人吗?”
李长生无奈地笑了笑。
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云睿来了。”
“正在前厅和陈萍萍说话。”
叶轻眉一怔。
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
“李云睿?”
“那个疯婆子怎么也在?”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倒回了软塌上。
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轻轻晃荡着。
“真是扫兴。”
“每次我想干点什么,这女人就出来捣乱。”
“当年跟我抢男人,现在还来烦我儿子。”
叶轻眉抓起旁边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算了。”
“那就让她先聊着吧。”
“反正小跛子既然来了,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就在这等着。”
她看着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
“既然现在不能去见他。”
“那你是不是该先陪陪我这个当娘的?”
叶轻眉伸出手,轻轻抵在李长生的胸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
另一边。
听着耳边那轻柔却疯狂的低语,陈萍萍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长公主李云睿。
这个掌控着内库财权,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女人。
此刻竟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长公主慎言。”
“王爷深受皇恩,忠君爱国,绝不会有此等念头。”
陈萍萍盯着李云睿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是庆帝的老伙计,也是看着李长生长大的长辈。
他不希望这个疯女人,把李长生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云睿闻言,却并未动怒。
她只是轻掩红唇,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笑得花枝乱颤。
“陈院长,你还是这么古板。”
“本宫当然知道长生是个乖孩子。”
“他心善,念旧,自然做不出那等弑君篡位的事。”
说到这里,李云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那一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偏执。
“他不会。”
“但本宫会。”
简单的几个字。
在空旷的正厅内回荡。
陈萍萍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疯子。
但像李云睿这般疯得彻底,疯得理所当然的,还是头一个。
为了那个孩子,她竟然敢做到这一步。
李云睿没有再看陈萍萍那震惊的神色。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缓缓起身。
“好了,既然院长表了态,本宫也就放心了。”
“只要你能护着他,这就足够。”
“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他操心,本宫自会替他铺平道路。”
“……”
说完,她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脚步轻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
就像是一个急着去见情郎的怀春少女。
陈萍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陈萍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轮椅背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凝重。
这个女人,对长生的感情,已经变质了。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和迷恋。
她是真的把长生当成了她的全部。
甚至比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还要重要。
陈萍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若是小姐真的活过来了。
这两个女人碰到一起。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
一个洒脱不羁,一个偏执成狂。
这定安王府的后院,怕是要比朝堂还要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