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李长生走近,那张熟悉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帘。
桑文的眼中才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她顾不得地上的尘土,连忙跪伏在地。
“桑文……参见王爷!”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若不是李长生及时赶到,她今日恐怕就要被那帮畜生糟蹋了。
李长生低头看着她。
“原来是你。”
京都的红牌,唱曲儿的一绝。
卖艺不卖身。
以前去听曲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
这女子虽然身在风尘,却有几分傲骨。
“起来吧。”
“顺手而已。”
李长生语气随意,转身欲走。
这种闲事,管了也就管了,他并没放在心上。
“王爷!”
桑文见状,急忙膝行两步,拦在了李长生身前。
她抬起头,那张温婉清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求王爷大发慈悲,救救家父!”
“家父被二殿下的人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他们以此要挟,逼迫桑文入府。”
“如今王爷杀了二殿下的人,二殿下定会将怒火撒在家父身上。”
“桑文死不足惜,可家父年迈……”
说到这里,桑文泣不成声。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只要王爷肯出手相救,桑文愿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报答王爷的大恩!”
李长生脚步微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桑文,心中念头转动。
二皇子李承泽。
这手伸得倒是够长,连个唱曲的都不放过。
这桑文虽是歌姬,但在京都文人墨客中颇有名气。
若是能收为己用,日后对付二皇子,说不定能成一颗有用的棋子。
一个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弱女子,才是最好的控诉者。
这把柄,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你先回去。”
李长生淡淡道。
“你父亲的事,本王自会让人去查。”
“在这等着听消息便是。”
说完,他便要离开。
桑文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回去等消息?
这话听起来,何其敷衍。
二皇子那是什么人?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这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若是自己真的回去等,恐怕等来的只有父亲的尸首。
她不能走。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桑文一咬牙,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了李长生的小腿。
“王爷!”
“求您别赶我走!”
“二殿下绝不会放过我的。”
“若是回去,桑文必死无疑!”
“求王爷收留!”
桑文仰着头,泪眼婆娑。
因为动作剧烈,她领口的衣襟有些散乱。
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那深陷的精致锁骨。
她跪在地上,素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
那纤细的腰肢,如风中杨柳,盈盈不堪一握。
而最为动人的,是那裙摆之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双腿修长笔直,即便是在跪姿之下,也能看出那惊人的比例。
浑圆的大腿与纤细的小腿折叠在一起,勾勒出一道极其诱人的弧度。
丰润,却又不失骨感。
配合着她那温婉凄楚的气质,简直就是一副惹人怜惜的美人图。
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只能依附于强者的羽翼之下,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就连一旁的南宫仆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长生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双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玉手。
又落在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
这女人。
倒是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
李长生看着抱着自己腿不撒手的桑文。
这女子倒是聪明,知道此时若是松手,没了庇护,只怕立刻便会横尸街头。
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子韧劲。
若是培养得当,确实是把好刀。
李长生点了点头。
“起来吧。”
“本王府上正好缺个唱曲儿的。”
“你就先跟在我身边。”
桑文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接着,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她慌忙松开手,顾不得整理散乱的衣襟,就在这满是尘土的地上重重磕头。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收留!”
只要能进定安王府,二皇子那边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绝不敢轻易进府抓人。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就在桑文准备起身之际。
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巷口透进来的光。
海棠朵朵捡起了地上的两把板斧。
她在花棉袄上蹭了蹭斧刃上的灰。
哪怕刚刚被一招震退,这姑娘脸上也没见半点惧色。
反而透着一股子执拗。
“喂。”
海棠朵朵扬起下巴,冲着李长生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不算。”
“我没准备好,大意了。”
“咱们再打一场。”
她是九品高手,方才那是轻敌,若是摆开架势认真打,未必会输得这么难看。
李长生看着这村姑一副不服输的劲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苦荷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再打一场?”
李长生随口道:
“还是算了吧。”
“你这两下子,打铁还行,杀人差点火候。”
“回北齐那大山沟里再练个五十年。”
“或许有资格让本王出第二招。”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海棠朵朵顶多翻个白眼。
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五十年?
那时候她都成老太婆了!
海棠朵朵顿时就火了。
“看不起谁呢!”
这姑娘是个实诚人,说动手就动手。
根本不带半点含糊。
她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扑向李长生。
手中双斧交错,带起两团恶风。
这次她是真急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然而。
李长生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他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荡开了半尺。
海棠朵朵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再次落在了空处。
那种用力过猛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发闷。
她不信邪。
手腕一翻,板斧横扫。
“呼!”
风声呼啸。
可眼前的人影又是一闪。
再次避开。
好快!
海棠朵朵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没看清李长生是怎么动的。
这家伙的身法,怎么比大宗师还要诡异?
李长生没给她继续出手的机会。
他随手拎起刚刚站起身的桑文。
随后侧过头,瞥了海棠朵朵一眼。
“想跟本王打?”
“你能追上我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巷子里凭空卷起一阵微风。
海棠朵朵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定睛看时。
李长生和桑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瓜子壳。
“人呢?”
海棠朵朵提着斧头追出巷口。
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锦衣公子的半点影子。
这轻功简直闻所未闻。
海棠朵朵气得直跺脚。
“跑得倒是快!”
“属兔子的吗?”
她堂堂北齐圣女,还没吃过这么大的瘪。
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反倒是自己灰头土脸。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下次见到,非得把你两只腿打断不可。”
海棠朵朵愤愤地收起板斧,一屁股坐在巷口的石墩上生闷气。
没过多久。
两道人影顺着刚才的动静找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光头老僧,慈眉善目,一身布衣。
正是北齐大宗师,苦荷。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正是北齐大公主。
大公主看见满地的尸体,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朵朵?”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苦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尸体平滑的切口上扫过,眼神微凝。
好霸道的剑气。
海棠朵朵见师父来了,从石墩上跳了下来。
她指着李长生消失的方向,一脸的不爽。
“碰见个疯子。”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下手比我还黑。”
“这帮家奴就是他杀的。”
“本来我想路见不平,结果那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大公主有些好奇。
“这京都有名的年轻高手就那么几个。”
“那人什么模样?”
海棠朵朵撇了撇嘴。
“比我还要年轻几岁。”
“穿得文里文气。”
“对了,那几个死人喊他什么王爷。”
“好像是叫……定安王?”
听到这个封号。
大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起来。
“定安王?”
“那不就是李长生吗?”
“咱们这次使团入京,联姻的对象就是他。”
“也是我,未来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