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承乾,别说是反抗,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终于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眼泪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练成了神功,却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自己这一生,注定要被这个男人踩在脚下吗?
绝望过后,是无尽的羞愤。
他是太子!
是一国储君!
是这庆国未来的主人!
怎能被人如此践踏?
李承乾趴在地上,嘴巴贴着泥土,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怨毒的嘶吼。
“李长生……”
“我是太子……”
“你怎敢……怎敢对我如此不敬!”
“你要造反吗!!”
声音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在这寂静的长街上,传出很远很远。
“……”
李长生听着脚下的叫骂,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缓缓收回手掌,负手走到李承乾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那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太子?”
李长生微微弯下腰,凑到李承乾耳边,轻声说道:
“你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
那一声“你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在李承乾耳边回荡。
这几个字并不响亮,却比刚才断骨碎脊的剧痛更让他清醒。
李承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他趴在满是尘土的长街上,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往日的画面。
东宫的奢华,百官的跪拜,父皇的期许,还有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
曾经这一切都触手可及。
可现在,都没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在李长生那只脚下,化作了泡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因为失去权势,而是因为死亡的阴影真切地笼罩了下来。
他看着李长生那张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哪怕他是庆帝的儿子。
哪怕他是这庆国的储君。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身份毫无意义。
李承乾浑身颤抖起来。
眼泪鼻涕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我是太子……不,我不是太子了,我什么都不是……”
“求求你,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别杀我……”
“我想活,我只想活下去……”
李承乾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试图去抓李长生的袍角。
哪怕是用最卑微的姿态,他也想换取那一线生机。
李长生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想活?”
李长生轻声问道。
李承乾拼命点头,动作牵动了碎裂的脊骨,疼得他面容扭曲,却不敢停下。
“好,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李长生单手探出。
他抓住了李承乾后颈的衣领,如同提起一只待宰的弱鸡。
下一刻,狂风骤起。
李承乾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
凛冽的夜风如同刀割一般刮在他的脸上,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太快了。
这种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他修炼了《葵花宝典》,自问身法已经独步天下,但在李长生面前,慢得简直像个笑话。
耳边的风声呼啸,仅仅过了片刻,那种失重感便骤然消失。
“砰。”
李长生随手一丢。
李承乾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泥土和青草的腥味钻进鼻孔。
他挣扎着抬起头,茫然四顾。
四周是起伏的山丘,远处是茂密的树林,月光洒在开阔的草场上。
这里不是京都长街。
李承乾瞳孔猛地收缩。
这里是皇家狩猎场!
距离京都足有数十里之遥。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李长生竟然带着他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李承乾心中的绝望更深了一层。
面对这样的怪物,他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李长生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密林。
李承乾摇了摇头,身体缩成一团。
李长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你我还年少时,曾在这里有过一局。”
“皇家猎场,文武百官在场,比拼狩猎数量,庆帝为赢家赏赐落日弓。”
“那时候你输了。”
“……”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今天,我们再赌一局。”
李长生指了指身后的箭囊,那是狩猎场看守留下的装备。
“这林子里,我也放进去了两百只活物。”
“就在这片区域。”
“不论手段,不论方法。”
“只要你猎杀的猎物比我多,哪怕只多一只。”
“今夜,本王就饶你一条狗命。”
李承乾闻言,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真的?
只要赢了就能活?
如果是比武功,他万万不是对手。
但如果是比杀戮速度……
他修炼的《葵花宝典》,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和暗器!
只要够快!
只要出手够快!
李长生即便功力通天,也未必能在数量上胜过他!
“当真?”
李承乾颤声问道。
“君无戏言。”
李长生随手将一把弓箭丢在地上,自己则拿起另一张弓。
李承乾并没有去捡那张弓。
他咬着牙,忍着脊椎和膝盖的剧痛,伸手探入怀中。
几枚细若牛毛的绣花针出现在指间。
这是他现在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开始吧。”
李长生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李承乾动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身体最后的潜能。
即便双腿已废,脊柱断裂,但他依然靠着那股阴柔诡异的真气,强行拖着残躯向前窜出。
红袍在草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嗖!”
银光一闪。
草丛中一只惊慌逃窜的野兔瞬间僵直,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一击毙命。
李承乾没有丝毫停顿。
手指连弹。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三只刚刚飞起的山鸡坠落在地。
一、二、三、四……
李承乾心中默数着。
他一边疯狂地寻找目标,一边用余光去瞥身后的李长生。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李长生竟然没动。
这位大宗师就那么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张弓,甚至连箭都没有搭上。
他在干什么?
他在让我?
还是他不屑出手?
李承乾心中狂喜。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是天赐良机!
这林子里总共只有两百只猎物。
只要自己杀够了一百零一只……哪怕只是一百只,只要比对方快,胜算就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