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火冒三丈。
他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将手中的账册重重地摔在地上。
“诸位请看。”
“这是京中李长生书局的账目。”
“前些日子,李长生所著的那本《西游记》风靡一时,卖得满城风雨。”
“儿臣特意派人去查了书局的流水。”
“短短数月,盈利竟达数十万两白银之巨。”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庆帝。
随后他又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指向李长生。
“可奇怪的是。”
“这笔巨款,既没有入国库,也没有留在书局。”
“更没有见李长生置办什么田产宅院。”
“钱,不见了。”
“整整几十万两白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承乾往前逼近了一步,咄咄逼人。
“我倒要问问李长生。”
“这么多钱,你弄哪儿去了?”
“这么大的手笔,除了招兵买马,我想不出第二个用途。”
“私蓄死士,暗中豢养私兵,按律当诛!”
李承乾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早就按捺不住的太子党羽们,此刻纷纷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第一个跪倒在地。
“陛下,太子所言极是。”
“巨额银两去向不明,实在可疑。”
“若真是豢养私兵,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恳请陛下严查!”
紧接着,又有几名御史言官出列。
“臣附议!”
“李长生平日里便行事乖张,目无法纪。”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嫌疑洗脱不掉。”
“这笔钱若说不清楚,定是用来图谋不轨。”
“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李长生下狱审问!”
一时间,朝堂之上全是讨伐之声。
七八位官员跪在地上,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给李长生定死了罪名。
所有的矛头,都齐齐指向了那个站在最前面、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二皇子李承泽站在侧后方,双手插在袖子里。
他看着太子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住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户部侍郎范建此时站了出来,面色沉稳。
“陛下,太子所言,皆是推测。”
“书局生意兴隆,银钱流转因数目巨大,尚未结清入库也是常有的事。”
“仅凭这一点便定罪谋反,未免太过儿戏。”
轮椅上的陈萍萍也轻轻叩击着扶手,声音沙哑。
“鉴查院虽未查到这笔银子的去向,但也未曾查到李长生有任何招兵买马的迹象。”
“太子殿下,断案是要讲证据的。”
李承乾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两位朝中重臣。
他冷笑了一声。
“好啊。”
“一个是掌管天下钱财的户部侍郎,一个是监察百官的鉴查院院长。”
“你们二人,竟联起手来维护李长生。”
“父皇,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吗?”
庆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他其实也让人查过那笔钱。
什么都没查到。
几十万两白银,不可能凭空消失。
庆帝看向李长生,语气平淡。
“长生,你自己说。”
“钱,去哪了?”
李长生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回陛下,钱我都给我娘亲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在这时,大殿一侧,传来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
“没错,钱都在本宫这里。”
长公主李云睿缓缓走了出来。
她今日盛装出席,气场逼人。
李云睿走到李长生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随后看向李承乾。
“本宫最近手头紧,找长生拿了些银子花销。”
“太子对此,有意见?”
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太子党的一众官员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在那笔钱上做文章。
谁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是个疯子,谁也不想触她的霉头。
李承乾脸色铁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
明明已经把李长生逼到了绝路,怎么又让他逃了。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钱的事姑姑认了,那这个呢?”
他猛地拍手。
“把东西抬上来!”
大殿外,几名侍卫抬着三具尸体走了进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尸体身上满是刀伤,血迹斑斑。
李承乾指着那些尸体,声音拔高。
“昨夜,东宫遭遇刺客袭击。”
“虽然刺客已被伏诛,但儿臣从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
侍卫呈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几块黑色的腰牌。
上面赫然刻着“王府别院”四个大字,背面是一个令人生畏的“生”字。
这是李长生府上的腰牌。
朝堂再次炸锅。
太子党的官员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扑了上来。
“陛下!铁证如山啊!”
“豢养死士刺杀太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长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范建和陈萍萍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这招太狠了。
这种事情,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要沾上了谋逆的嫌疑,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李云睿凤眼含煞,厉声喝道:
“李承乾,你居然敢拿几具死尸来栽赃陷害!”
李承乾看着气急败坏的李云睿,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丝嘲弄。
“姑姑,这腰牌可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做不得假。”
“您就算再宠着他,也不能罔顾国法吧?”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李长生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长生走上前,拿起托盘里的一块腰牌。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李承乾,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太子殿下。”
“你造假造得也太不用心了。”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说道: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李长生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一模一样的腰牌。
他将两块腰牌并排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诸位请看。”
“我这腰牌,乃是用特殊工艺打造。”
“在腰牌下方的祥云纹路里,有一个极小的防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