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笑。
若是陛下知道,叶轻眉不仅没死透,甚至已经在长生的救治下恢复了心跳。
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会精彩成什么样?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陈萍萍苍白的手指便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大的惊喜。
也是最大的惊吓。
庆帝蹲得有些久了,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他回头看向陈萍萍。
“萍萍。”
“长生毕竟是她的骨肉。”
“以后若是没事,你带长生多来这儿走走。”
陈萍萍心中冷笑。
这是想用亲情羁绊住李长生,还是想在他面前展示帝王的仁慈?
但面上,陈萍萍依旧恭敬顺从。
“老奴遵旨。”
“长生若是知道陛下这般挂念,定会感念天恩。”
庆帝摆了摆手,示意陈萍萍退下。
陈萍萍推着轮椅,缓缓转身,车轮碾过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直到陈萍萍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庆帝原本浑浊颓废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那股子寻常老翁般的温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帝王无情。
所有的怀念与温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点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别院的宁静。
侯公公躬着身子,快步小跑而来。
他在距离庆帝十步开外跪下,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焦急。
“陛下。”
“北齐使团已至京都城外,递交国书求见。”
庆帝目光投向北方,嘴角泛起一丝冷冽。
来得倒是挺快。
……
广信宫。
这里是长公主李云睿的寝殿,终年飘散着一股熏香。
巨大的落地铜镜前,李云睿端坐如仪。
她发丝如瀑,披散在身后,黑亮得如同上好的绸缎。
李长生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象牙梳。
梳齿轻轻滑过发丝,动作轻柔而专注。
李云睿看着镜中那个英俊挺拔的男子,眼中满是笑意。
“长生。”
“你这一双手,是用来握剑杀人、搅弄风云的。”
“如今却在这深宫之中,替本宫梳头。”
“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她的声音软糯慵懒,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李长生手上的动作未停,神色平静温和。
“这话便不对了。”
“为您效劳,乃是孝道,何来大材小用一说?”
李云睿听得心花怒放。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李长生。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岁月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
“就你嘴甜。”
李云睿嗔怪了一句,随即伸了个懒腰。
那薄如蝉翼的宫装随着动作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这两日坐得久了,肩膀酸痛得很。”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便替本宫按按吧。”
说罢。
李云睿直接趴在了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李长生放下象牙梳,走到榻边。
李云睿的身段极好。
尤其是趴下的姿势,腰肢塌陷下去,显得臀部愈发丰满圆润。
淡粉色的纱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李长生伸出手,搭在了李云睿的香肩上。
触手温润细腻,仿佛摸在了一块暖玉上。
他运转体内真气,指法轻重适度,精准地按压着穴位。
“嗯……”
李云睿发出了一声极为舒适的鼻音。
这声音娇媚入骨,听得李长生手指微微一僵。
“力道正好。”
“长生,你这手法,比宫里那些御医强多了。”
李云睿闭着眼,一脸享受。
甚至还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动,衣领微敞。
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更是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中。
李长生加重了几分指力,按在她的肩井穴上。
李云睿身子微微颤栗,口中吐气如兰。
“这……这里酸得厉害。”
“多按按。”
就在这个时候。
殿外传来了太监通报的声音。
又是侯公公。
这老太监今日倒是忙得很。
李长生收回了手,退后半步。
李云睿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进来。”
侯公公快步走进殿内。
“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王爷。”
“陛下口谕。”
“明日早朝,请王爷务必上殿议事。”
李云睿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平日里,李长生虽有王爷之名,却并无实权,更极少参与朝政。
陛下也从未强求他上朝。
今日这是怎么了?
“知道了,退下吧。”
李云睿挥退了侯公公,转头看向李长生。
“奇怪。”
“陛下怎么突然要你上朝?”
“莫非是因为太子那件事?”
李长生神色淡然,走到一旁的铜盆前净了净手。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算算日子,北方的那群人也该到了。
“不必多虑。”
李长生拿起绢布擦干手上的水珠,语气笃定。
“若是我猜得不错。”
“应该是北齐的使臣到了。”
“明日这大殿之上,怕是有场好戏要看。”
......
晨钟敲响,回荡在重重宫墙之间。
太极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屏息凝神。
李长生站在队列的最前方,稍稍打了个哈欠。
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在肃穆的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官员偷偷侧目,眼神里透着几分古怪。
这位爷平日里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来上朝了。
庆帝松松垮垮地坐在龙椅上。
身上的龙袍也不怎么规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他眼皮半搭着,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庆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太子李承乾。
他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显然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手里还紧紧攥着几本蓝皮的账册。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李承乾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响。
庆帝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讲。”
李承乾猛地转头。
目光锁定了还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李长生。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账册。
“儿臣要参劾李长生!”
“参他居心叵测,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谋反可是杀头的大罪。
然而,李长生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冲着李承乾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