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庆国人,狼桃觉得舒坦极了。
他甚至不需要全力出手。
光是这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就足够让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腿软。
狼桃将弯刀抗在肩上,冲着台下勾了勾手指。
“还有谁?”
“若是没人敢上,那这块招牌,我可就砸了。”
台下的百姓们一个个涨红了脸。
有人握紧了拳头,双目赤红。
“太嚣张了!”
“这北齐蛮子欺人太甚!”
“难道我大庆就没人治得了他吗?”
唾骂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开水。
可理智告诉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连禁军教头都被人家三刀砍翻了,普通人上去就是白送性命。
“定安王殿下呢?”
“若是殿下在此,定能教这北齐人做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提了一嘴。
百姓们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对啊,定安王殿下文武双全!”
“请殿下出手!”
李长生如今在民间的声望极高。
不管是之前的诗会,还是最近火爆全城的《西游记》。
都让他在百姓心中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百姓们都在等。
等那个能为庆国挽回颜面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
一队黄门太监在禁军的护卫下,分开拥挤的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老太监清了清嗓子。
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圣旨上。
“陛下有旨。”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在广场上回荡。
“凡我不惑之年以下的庆国子民。”
“谁能击败狼桃。”
“赏黄金千两,赐爵万户侯!”
......
鉴查院,那处阴暗却掌握着庆国无数秘密的房间内。
陈萍萍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慈爱。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像是透过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范闲坐在台阶上,有些没个正形。
“你就告诉我吧,我娘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闲盯着陈萍萍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陈萍萍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陈萍萍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长生那孩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若是现在让范闲知道当年的真相,以这小子的鲁莽性子,只怕会坏了长生的大计。
甚至是丢了性命。
那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范闲撇了撇嘴,一脸的郁闷。
每次问到关键处,这陈萍萍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影子声音低沉,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狼桃还在擂台上。”
“已经没人敢上去了。”
“他在嘲讽庆国无人。”
范闲猛地站起身。
“这北齐人未免太嚣张了!”
“真当我大庆没人了吗?”
范闲虽然平日里看着散漫,但骨子里却是个热血青年。
被人堵在家门口打脸,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陈萍萍看着范闲愤怒的模样,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孩子,心总是热的。
“我想去会会他。”
范闲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萍萍。
陈萍萍沉吟了片刻。
狼桃是苦荷的大弟子,一身九品上的修为实打实。
极难对付。
但范闲修练的是霸道真气,真气霸道绝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也是个磨炼的好机会。
“去吧。”
“小心些。”
陈萍萍轻声嘱咐道。
范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
说完,范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
定安王府,密室内。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长生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
他细心地擦拭着叶轻眉的手背。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娘。”
“下月初八,我就要成亲了。”
“是范家的若若。”
李长生轻声说着家常。
床榻上,叶轻眉依旧紧闭着双眼。
但她的意识深处,却并非一片死寂。
她听到了。
儿子要成亲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
叶轻眉心里高兴,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身体像是被无数道枷锁困住,动弹不得。
哪怕是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
难道自己连儿子的大婚都无法亲眼见证吗?
醒来!
快醒来!
叶轻眉在心中拼命地呐喊,意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
搭在锦被上的那根食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还是被李长生捕捉到了。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反应了。
看来距离母亲彻底醒来,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司理理快步走进密室。
她看着李长生的背影,欲言又止。
“殿下。”
“那个狼桃在外面叫嚣。”
司理理的声音有些低沉。
其实,狼桃入京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
那是北齐的命令,让她配合狼桃,或是随狼桃一同归国。
司理理心里很乱。
她不想走。
这里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可若是不走,便是背叛北齐。
这种拉扯让她感到窒息。
李长生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床上的叶轻眉。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随他去叫。”
李长生替叶轻眉掖好了被角,这才站起身来。
他转身看向司理理。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司理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下一刻。
李长生直接走上前,一把揽住了司理理纤细的腰肢。
身子一轻。
司理理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李长生横抱在怀里。
“殿下,你做什么?”
司理理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李长生抱着她径直往外面的寝室走去。
脚步沉稳有力。
“我刚得了一门极好的功法。”
“正缺个人帮我研究研究。”
李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司理理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口。
“殿下!”
“外面都在说正事呢!”
都要火烧眉毛了,这人怎么还想着这种羞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