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王府,后院。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庭院之中,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长生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李云睿则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蜷缩在他身旁。
那火红的裙摆铺散在李长生的腿上,宛如盛开的彼岸花。
她的一只手被李长生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则轻轻把玩着李长生腰间的玉佩。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流淌在空气中的亲昵,却是怎么也化不开。
李云睿时不时抬起头,偷看一眼李长生的侧脸。
越看越是欢喜,越看越是痴迷。
这就是她的长生。
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天。
“长生……”
李云睿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李长生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李云睿抿了抿红唇,正要说话。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公公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随即响起。
“长公主殿下,陛下口谕,宣您即刻进宫觐见!”
这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宁静,也打破了那份难得的温馨。
李云睿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握着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云睿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深吸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李长生时,眼神中满是凄美。
“长生,我去了。”
“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是回来,但那语气,却分明是在诀别。
李长生却依然躺在摇椅上。
“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我想吃你做的莲子羹。”
李云睿愣了一下。
看着李长生那从容淡定的笑容,她心中那股绝望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或许……
他真的有办法?
李云睿最后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转身朝院外走去。
那一袭红衣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美艳得不可方物,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凉。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庆帝穿着宽松的白袍,正倚在榻上看奏折。
李云睿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径直站在一旁。
她刚要把之前想好的说辞拿出来,庆帝却先开了口。
“长生那孩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庆帝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李云睿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长生,意图太明显了。
这就是在拿言冰云的事情做筹码。
庆帝是想用那个把柄,逼她交出长生的抚养权,甚至让长生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李云睿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原本端庄的仪态瞬间荡然无存。
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疯狂的神色,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艳丽。
“陛下这是想趁火打劫?”
“因为那点破事,就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李云睿向前逼近了一步,大红色的袖摆甩出一道凌厉的红云。
她美得极具侵略性,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毒花。
“别做梦了。”
“哪怕把信阳封地收回去,哪怕把我贬为庶民。”
“你也休想动他分毫。”
“他是我的。”
庆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他眉头微皱,看着眼前有些歇斯底里的妹妹,眼神里满是古怪。
“你在发什么疯?”
“朕不过是很久没见那小子,随口问问他的近况。”
“什么趁火打劫?”
李云睿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一滞。
只是随口问问?
难道庆帝并没有查到确凿证据?
长生真的把首尾扫得如此干净,连庆帝都无能为力?
庆帝似乎懒得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他又拿起一本奏折,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说前些日子,他还在府中办了个诗会,闹得挺热闹。”
“这小子平日里除了这些,都在干什么?”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着心绪。
只要不是来抢人的,一切都好说。
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还能干什么。”
“每日就是吃饭睡觉,偶尔去书局转转,或者在府里钓鱼。”
“他身子骨懒,不喜欢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李云睿回答得很顺畅。
她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看来鉴查院那边确实什么都没查出来,否则庆帝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庆帝听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目光如炬,在李云睿身上停留了片刻。
刚才提到长生时,李云睿那种护食般的姿态,太过露骨。
庆帝缓缓开口: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找点正经事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长生也不小了。”
“朕看范建家那个女儿,范若若,知书达理,才名在外,很是般配。”
“并且朕在之前,已经为两人赐下婚约。”
庆帝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一个月后,让长生与范若若完婚。”
李云睿猛地抬头。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不行!”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范若若那个黄毛丫头,哪里配得上长生?”
“况且长生根本不喜欢她,我也看不上范家。”
庆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
“朕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是他的养母,操办婚事是你的本分。”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朕不得不怀疑,你是否还有精力管教长生。”
庆帝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如果不答应,那就别怪他真的去翻旧账。
又或者是直接将长生带进宫里管教,甚至送去军中历练。
李云睿死死咬着嘴唇。
鲜红的唇脂被她咬得有些斑驳。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醋坛子,酸涩得发苦,又堵得慌。
那个只属于她的长生,如今却要娶别的女人。
还是范若若那个小丫头片子。
想到长生要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李云睿就恨不得把这御书房给拆了。
但她不能再闹了。
庆帝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现在的她,还没有和庆帝彻底撕破脸的资本。
李云睿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抹不甘。
“臣妹……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