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落在离对方十步远的地方。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哪怕是九品高手,也不可能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欺近到这种距离。
红袍老太监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架势,双手拢在袖子里,腰背有些佝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负责打扫卫生的老奴才。
但范闲不敢动。
直觉告诉他,只要动一下,就会死。
老太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范闲身上。
这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范闲喉结滚动了一下。
掌管大内安危,庆帝身边的影子。
甚至是传闻中隐藏的大宗师。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地吐出一个名字:
“洪四庠?”
......
广信宫内。
李云睿猛地从凤榻上坐起。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呼吸急促。
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
梦里李长生身穿大红喜袍,牵着别人的手,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那种形同陌路的感觉,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她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欺霜赛雪,线条圆润流畅,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李云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心口的剧痛让她眉头紧锁。
长生是她的。
谁也不能把他夺走。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根本无法再次入睡。
李云睿咬了咬牙,唤来宫女更衣。
她要去定安王府。
现在就要去。
定安王府,密室之外。
李长生刚刚安顿好叶轻眉。
虽然母亲的心跳已经恢复,但神魂还需要慢慢温养。
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青鸟守在一旁,神色恭敬。
李长生吩咐道:
“这几日你寸步不离守在这里。”
“除了我,谁也不许靠近。”
青鸟点头领命。
李长生这才转身离开密室,回到了卧房。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李长生看清来人竟是李云睿。
还没等开口询问。
李云睿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怎么了?”
李长生有些发愣。
李云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长生,别离开我。”
“我梦见你成亲了,然后就不要我了。”
李长生低头看去。
怀里的长公主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
平日里那个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此刻脆弱得像个小女孩。
李长生心里莫名一软。
他伸手轻轻拍着李云睿的后背。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细腻。
“那是梦,都是假的。”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李云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
“真的?”
李长生无奈一笑:
“比真金还真。”
李云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依旧赖在李长生怀里不肯起来。
手指在李长生胸口画着圈,犹豫了半晌才问道:
“长生。”
“你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
“你会不会好奇自己的身世,然后去找亲生父母?”
“……”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翼翼。
李长生听得出来,她在害怕。
他没有任何迟疑,坦然道:
“不好奇那是傻子。”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李长生又接着说道:
“不过好奇归好奇。”
“在我心里,生恩没有养恩大。”
“是你把我养大的,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不管我是谁生的,你都是我最亲的人。”
听到这话,李云睿眼里的泪水又要决堤。
那是感动。
她把脸贴在李长生的胸膛上,蹭了蹭。
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李云睿小声说道:
“我今晚不想回宫了。”
“我就睡在你这儿。”
见李长生有些迟疑,她立马补充了一句:
“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天经地义。”
这理由找得让人没法反驳。
李长生只能默许。
李云睿破涕为笑。
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松开李长生,伸了个懒腰。
原本宽松的宫装被撑起一道曼妙的弧线。
“那我去沐浴了。”
李云睿赤足走向屏风后面。
摇曳的身姿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那一双长腿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
另一边,皇宫。
范闲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
在那具看似衰朽的躯壳下,隐藏着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息。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真气外泄。
整个皇宫大内,能有这份修为的,只有那个人。
庆国大内总管。
洪四庠。
那个传说中一直守在庆帝身边,疑似大宗师的绝世强者。
洪四庠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声音尖细却并不刺耳。
“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念你修行不易,自己了断吧。”
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个太监去倒茶。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范闲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逃跑是唯一的选择。
但直接跑肯定跑不掉。
范闲眼中精光一闪。
必须创造机会。
“得罪了!”
范闲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扬起。
数道黑影带着破空之声,直奔洪四庠的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范闲身形不退反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匕首,直刺洪四庠。
这一套声东击西,行云流水。
便是九品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个大亏。
洪四庠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那宽大的衣袖。
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气劲凭空而生。
那些淬毒的袖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颓然落地。
紧接着,那股气劲撞上了冲过来的范闲。
范闲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
胸口如遭重锤。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双脚在地砖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白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真气。
这就是大宗师级别的实力吗?
仅仅是随手一挥,就让他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