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庆帝很快想到了燕小乙。
长生这些年时常与燕小乙讨教箭术，有这位九品上的神射手倾囊相授，能有如此成就，倒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庆帝心中的那一丝忌惮又缓缓散去，他看着下方那个从容淡定的少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庆帝眼中的那一丝忌惮，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已然为李长生的惊艳表现，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然而，有人却无法接受。
“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高台上的融洽气氛。
太子李承乾盯着那个宣布结果的太监。
“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猎到二百八十头猎物！”
“这其中一定有诈！”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太子和李长生的身上。
李长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太子指控的不是自己。
他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二百八十头？
这点数目，不过随手为之罢了。
高台之上，庆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范建与陈萍萍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讥讽。
而李云睿，则是缓缓站起了身。
她一袭宫装，身姿绰约，款款走向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侄儿，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太子，为何不可能？”
李承乾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气势不由弱了三分，却依旧梗着脖子。
“姑姑，他……他一个常年待在广信宫的人，箭术怎会如此高强！这不合常理！”
李云睿闻言，竟是笑了。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瞬间夺去了场间所有光彩。
她没有再理会太子，而是莲步轻移，走下高台，在万众瞩目之下，径直来到了李长生的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旁若无人地为李长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随即，她张开双臂，将少年轻轻揽入怀中。
那玲珑有致、温软浮凸的身段，紧紧贴合着少年的身躯，一股淡雅而醉人的幽香，钻入李长生的鼻息。
李云睿将头靠在李长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呢喃。
“我的长生，做得很好。”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李长生心中流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李云睿才松开他，转身，再次面向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太子。
“太子，你是在质疑本宫的眼光，还是在质疑长生的能力？”
李承乾被这亲昵的一幕刺得双眼发痛，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他不敢说出自己作弊的事，只能一口咬死李长生不可能。
“哦？”
李云睿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你可知道，长生这些年，时常向谁讨教箭术？”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一个角落。
“他的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品神射手，燕小乙。”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李云睿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燕小乙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师父？
我何德何能，敢当这位小祖宗的师父？
他教我的，比我教他的可多多了！
燕小乙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当众反驳，只能低下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倒像是默认了此事，只是为人低调，不愿居功。
“原来如此！”
范建抚掌一笑，恰到好处地出声。
“早就听闻燕神射箭术通神，乃是天下第一，有他亲自教导，能有如此成绩，实乃情理之中！”
轮椅上的陈萍萍也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燕小乙的箭，老奴还是信得过的。太子殿下，怕是多虑了。”
人群中的范若若，看着太子那副输不起的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心中暗骂。
“自己没本事，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
高台之上，庆帝听着几位重臣的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又是燕小乙。
看来，朕果然没有想错。
他看向李承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承乾，休得胡言！”
“技不如人，便当勤加苦练，如此当众质疑，成何体统！”
父皇的呵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承乾的脸上。
他知道，大局已定。
庆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李长生，脸上重新浮现出赞许的笑容。
“李长生，此次秋猎，你拔得头筹，当赏！”
他对着身旁的候公公扬了扬手。
“传朕旨意！赏李长生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京都豪宅一座，奴仆百人！”
丰厚的赏赐，由太监高声唱出，引得周围众人一阵惊呼与艳羡。
李承乾听着这些赏赐，每一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李长生！
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人，摆驾回宫！今夜，朕要在宫中设宴，为长生庆贺！”
“遵旨！”
……
夜幕降临，皇宫之内，灯火通明。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庆帝命人取来了一张古朴的长弓。
弓身呈暗金色，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其上隐有流光闪动，散发着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气息。
正是落日弓。
“长生，上前来。”
庆帝含笑招手。
李长生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上前，来到庆帝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握，便将那张传说中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拉开的落日弓，轻而易举地提在了手中。
弓入手，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少年身姿挺拔，手握神弓，刹那间，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油然而生，竟让在场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丝心悸。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
庆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台下，范若若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冲了上去，拉住李长生的手臂，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长生哥哥，你太棒了！这弓在你手上，才算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不远处，坐在席间的林婉儿，一双清澈如水的美眸也一直落在李长生身上，眸中异彩连连，小脸微红。
而李云睿，则端着一杯美酒，缓缓走到李长生面前。
她美眸含情，媚眼如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微微踮起脚尖。
一个带着淡淡酒香，轻柔而温热的吻，印在了李长生的额头。
“这是……给你的奖励。”
……
短暂的宴会过后，众人陆续散去。
宫门外，范若若拉着李长生的衣袖，满脸都是不舍。
“长生哥哥，你又要回那冷清的广信宫了吗？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