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看了一眼那叠银票,如此厚度,足足有十万两。
他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还得是富婆啊。
……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皇家秋猎之日,京都郊外的围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于此,骏马嘶鸣,鹰犬待命,场面之宏大,远超任何庆典。
一辆绣着金色凤凰的华贵马车缓缓驶入,在万众瞩目之下停稳。
车帘掀开,长公主李云睿一袭火红骑装,缓步而下,那紧身的设计将她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长腿更是笔直修长。
紧接着,李长生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自车上走下。
他神情淡漠,与周遭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却偏偏自成一方天地,让人无法忽视。
“长生哥哥!”
一道清脆又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范若若提着裙摆,像一只欢快的小鹿,无视了周遭的规矩与人流,径直跑到了李长生面前。
“我好想你!”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不带一丝杂质。
李云睿原本挂在脸上的慵懒笑意,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淡了几分,一丝莫名的不悦涌上心头。
“若若,不得无礼!”
范建快步跟了上来。
他先是呵斥了女儿一句,随即又朝李长生拱了拱手。
“二公子,小女无状,还请见谅。”
不远处,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由黑骑推着,深邃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许。
高台之上,庆帝一身龙袍,威严地俯瞰着全场。
他的视线在李长生身上短暂停留。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本风靡京都的《红楼梦》。
那细腻婉约的笔触,那洞察人心的世情,让他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庆帝自己否决了。
他还记得,眼前这个少年曾在宫宴上作出“明月几时有”那等豪放千古的词句。
一个人的文风,岂能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
是朕想多了。
庆帝收回目光,不再深思。
眼见着范建、陈萍萍,甚至连父皇都对那个人另眼相看,站在一旁的太子李承乾,脸色早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所有的不悦,在看到李云睿的那一刻,都化作了痴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鼓起勇气,快步上前。
“姑姑安好。”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与期盼。
然而,李云睿正因范若若的事心中不快,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便径直扭过头去,继续看着李长生。
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众目睽睽之下,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所有的羞辱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李长生的怨毒。
他眼神阴狠地盯着李长生的背影。
就在这时,庆帝身旁的太监总管上前一步,高声宣读。
“陛下有旨!”
“今日秋猎,不设繁规!”
“以两个时辰为限,猎物最多者为魁首,可得陛下亲赐‘落日弓’一把!”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哗然。
“落日弓”!那可是开国大将用过的神兵!
几位皇子眼中都迸发出炙热的光芒,摩拳擦掌。
太子李承乾更是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长生哥哥,加油!”
范若若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地为李长生打气。
李云睿则伸出玉手,轻轻为李长生整理了一下衣领,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魁首,非你莫属。”
李长生感受着耳边的温热吐息,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划破了围场上空短暂的宁静。
皇家秋猎,正式开始!
“驾!”
“冲啊!”
话音未落,太子李承乾与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便已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前方的密林,身后跟着各自的扈从,激起一片尘土。
范建等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策马跟上,虽不为争魁,却也是凑个热闹,图个君臣同乐。
转眼间,高台下的人群便去了一大半。
李云睿却不急,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火红的骑装与白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显得她身姿妖娆。
特别是那双被劲装包裹的修长玉腿,紧贴着马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侧过头,美眸凝视着身旁同样不急不缓的李长生。
“长生,林中凶险,不仅有猛兽,更要小心人心。”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些皇子为了落日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长生平静地与她对视,只吐出一个字。
“嗯。”
李云睿见他这副淡然模样,无奈地笑了笑,风情万种。
“你呀……”
她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开始小跑起来,与李长生的坐骑并行。
“去吧,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儿子的厉害。”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稍远处,刻意放慢了速度的太子李承乾眼中。
姑姑竟然与他并驾齐驱!
那份亲昵,那份旁若无人的姿态,像一根根毒针,狠狠刺入李承乾的心脏。
他勒紧了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跟上去。”
太子声音冰冷,对自己身后的心腹侍卫下令。
“看住了他们。”
狩猎刚开始,众人策马奔腾,彼此间的距离并不算远。
密林边缘的树木尚不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视野也相对开阔。
谁若是射中了猎物,周遭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中了!”
不远处,二皇子发出一声欢呼。
一支羽箭正中一只奔逃的野兔,引来他身后扈从们的一片叫好声。
几位皇子接连得手,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他们彼此调侃着,眼中却都带着一丝竞争的意味。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李长生依旧保持着策马前行的姿态,仿佛从未动过。
而他前方几十步外,一只正在草丛间跳跃的肥硕野鸡,头颅已被一支箭矢精准贯穿,钉死在了地上。
动作快到,甚至没人看清他何时出的箭。
众人还没从这干净利落的一箭中回过神来。
“咻!”
又是一声轻响。
远处一头正低头饮水的梅花鹿,脖颈处瞬间多了一支箭,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轰然倒地。
“咻!”
“咻!”
“咻!”
接下来,众人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李长生骑在马上,身形稳如磐石,手中长弓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箭矢连珠而出,每一箭都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比。
飞鸟、走兽,无论目标大小,无论动静,皆是一箭毙命。
没有一支箭落空。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