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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海月着迷,比比东绝望
    脚下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头顶悬挂着昔日的海神传人。

    不远处还有那个刚才不可一世、现在却面如死灰的修罗神念继承者唐晨。

    在这样的环境下。

    这三人竟然聊起了家常?

    聊起了谁干活谁休息的问题?

    这种荒谬感,让还跪在地上的波赛西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着那个被她视为信仰的海神继承人唐三,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晾在那里,无人问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讨论着女儿的衣服乱不乱。

    这甚至不是轻视。

    这是彻底的无视。

    在千羽的眼中,不管是海神,还是修罗神,亦或是这嘉陵关的百万雄师。

    加起来的分量,甚至比不上千仞雪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好了。”

    千羽似乎是觉得寒暄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千仞雪的手背,示意她站好。

    然后。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被遗忘在半空中的身影。

    唐三此刻已经停止了惨叫。

    不是不痛了。

    而是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流淌着混杂着血液的口水。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让他的意志力彻底瓦解。

    千羽看着他。

    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本来。”

    “我是打算直接碾死你的。”

    千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嘉陵关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但那样未免太便宜你了。”

    “而且,我女儿似乎还有些心结没有解开。”

    千羽转头看向千仞雪。

    “雪儿。”

    “他是你的了。”

    “杀也好,剐也罢。”

    “或者是养着当个宠物,都随你。”

    千仞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父亲会把处置权交给她。

    她看着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又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此时的唐三,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甚至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千仞雪眼中的复杂神色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松开了挽着千羽的手,上前一步。

    手中的天使圣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父亲。”

    “我想通了。”

    千仞雪的声音很平静。

    “以前的我,执着于战胜他,执着于证明自己。”

    “那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了对手。”

    “当成了必须要跨越的高山。”

    “但是现在……”

    千仞雪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神明般站在云端的父亲。

    又看了一眼那个烂泥一般的唐三。

    她突然笑了。

    笑得释然。

    “现在我才发现。”

    “他不配。”

    “他不配做我的对手,更不配做我的心魔。”

    “我的目标,是像父亲那样,站在真正的云端。”

    “而不是在这个泥潭里,跟一只癞蛤蟆较劲。”

    话音落下。

    千仞雪手中的圣剑光芒大盛。

    但她并没有挥剑斩向唐三。

    而是反手一剑,斩向了自己的内心。

    咔嚓!

    一声似乎并不存在、却又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在千仞雪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心魔破碎的声音。

    随着这一剑斩出。

    千仞雪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停滞不前的魂力,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疯狂涌动。

    九十级……九十一级……九十二级……

    虽然没有像金榜画面中那样直接成神。

    但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蜕变。

    千羽看到这一幕,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好。”

    “很好。”

    “拿得起,放得下。”

    “这才是我千羽看重的人。”

    千羽大笑一声。

    笑声震荡天地。

    既然女儿已经不需要这个磨刀石了。

    那这块石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千羽随手一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股禁锢着唐三的力量骤然消失。

    “扑通!”

    唐三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泥。

    他像是一滩烂肉一样瘫在那里,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他还没死。

    千羽并没有杀他。

    “带着他滚吧。”

    千羽看都没看地上的唐三一眼,目光扫向远处缩在角落里的奥斯卡和马红俊。

    “告诉那些所谓的史莱克。”

    “以后这斗罗大陆,我千羽说了算。”

    “若是不服。”

    “随时可以来稷下学院找我。”

    “当然。”

    “来之前,最好先给自己备好棺材。”

    说完这句话。

    千羽便不再理会这群蝼蚁。

    他转过身,对着千仞雪和海月招了招手。

    “走了。”

    “这里血腥味太重,难闻死了。”

    “回去让厨房做点清淡的。”

    “我看这丫头最近都瘦了。”

    千仞雪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想吃父亲做的糖醋排骨!”

    “让海月去做,她手艺也不错。”

    “我不嘛,我就要吃父亲做的!”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伴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谈笑声。

    只留下嘉陵关上一片死寂。

    以及那躺在泥泞中,望着天空绝望流泪的唐三。

    还有那无数双敬畏到了极点的眼睛。

    这一天。

    嘉陵关没有分出胜负。

    因为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

    胜负,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那是维度的碾压。

    是神与人的天堑。

    宁荣荣呆呆地看着千羽消失的方向。

    她怀里抱着破碎的九宝琉璃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一幕。

    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那个谈笑间定夺天下的背影。

    将会成为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们……”

    “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奥斯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地上那如同死狗一般的唐三。

    这就是他们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

    这就是海神选中的人。

    在那个男人面前。

    连个玩笑都算不上。

    甚至都不值得对方亲手杀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比死亡更加让人绝望。

    远处。

    比比东挣扎着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她看着千羽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有恐惧。

    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争了一辈子。

    斗了一辈子。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她付出了所有的代价。

    甚至不惜化身罗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是现在。

    那个男人却告诉她。

    这一切,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真正的力量。

    是可以无视规则,是可以践踏神权,是可以随手点化凡人成神。

    喧嚣与厮杀被抛在身后,嘉陵关那冲天的血气,随着距离的拉开,终于淡去了几分。

    千羽带着两女,并未去往武魂殿的大营,而是径直落在了嘉陵关后方的一处僻静别院。

    这里原本是天斗帝国某位贵族在关隘后方修建的避暑山庄,如今早已人去楼空,正好落个清净。

    落地之时,千羽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院落。

    外界的战鼓声、惨叫声、以及那些强者们敬畏的感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院内,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跳动。

    “呼……”

    千羽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那一身震慑诸天的神王威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刚刚下班回家,准备享受周末的普通男人。

    “这一天天的,又是装……咳,又是立威,又是打架,还真是个体力活。”

    千羽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白衣胜雪的外袍,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里面穿着的,是一件宽松舒适的黑色常服。

    千仞雪看着父亲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的沉重与肃杀,在这一笑中彻底化解。

    她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捡起千羽扔下的外袍,仔细地折叠好,抱在怀里。

    “父亲若是觉得累,刚才就不该跟那些人废话那么多。”

    “直接一巴掌全拍死,岂不是更省事?”

    千仞雪歪着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

    千羽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杀心怎么比我还重?”

    “全拍死了,谁来见证你的荣耀?”

    “再说了,全拍死了,这一地的烂摊子谁来收拾?难道让你父亲我亲自去扫地?”

    说完,千羽不再理会这丫头的歪理,径直走向了别院的厨房。

    “行了,别贫嘴。”

    “刚才不是喊着要吃糖醋排骨吗?”

    “去,到后院井里打点水来,顺便看看菜园子里还有并没有葱。”

    千仞雪吐了吐舌头,将千羽的外袍放在石桌上,挽起袖子就往后院跑。

    那欢快的背影,哪里还有半点天使之神的威严。

    分明就是个等着开饭的邻家少女。

    千羽看着女儿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随即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海月。

    这位来自云中漠地的女皇,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赤着双足站在青石板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在那流光溢彩的长裙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

    杀人她在行。

    幻术她在行。

    甚至治理一方疆域,她也在行。

    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过日子”,对于常年端坐在月色孤岛上的她来说,确实是个全新的领域。

    “主……主人。”

    海月见千羽看过来,身躯微微紧绷,下意识地想要行礼。

    “我该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生怕自己因为无用而被嫌弃。

    千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海月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声音清脆。

    海月有些发懵地捂着额头,清冷的表情瞬间破防,露出一副呆呆的模样。

    “在家里,别叫主人。”

    “听着像是什么奇怪的py。”

    千羽越过她,走进了厨房,声音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进来打下手。”

    “你会洗菜吧?”

    海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赤足轻点地面,像是一阵风般飘进了厨房。

    “会!”

    “月儿……月儿可以学。”

    厨房内。

    虽然许久未曾使用,但因为有除尘阵法的缘故,依旧干净整洁。

    千羽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那里面原本装着的都是些神器、天材地宝——掏出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还有几根新鲜的排骨。

    这是他在路过某个城镇时顺手买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口腹之欲早已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生活。

    “把这肉洗了。”

    千羽指了指案板上的食材。

    海月如临大敌。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那表情,比面对五大神王时还要严肃。

    只见她缓缓抬起玉手。

    掌心之中,一轮皎洁的弯月印记骤然亮起。

    空气中的水元素疯狂汇聚。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魂力波动,在狭小的厨房内激荡开来。

    “琉璃月·净!”

    海月轻喝一声。

    一道蕴含着极致净化之力的月光水柱,朝着那块可怜的五花肉冲刷而去。

    这架势。

    别说是洗肉了。

    就算是把这厨房连带着整个别院都轰成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停!”

    千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海月的手腕。

    那股足以毁灭封号斗罗的恐怖魂力,在千羽的掌心下,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月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魂力,一脸无辜地看着千羽。

    “怎么了……主人?是月儿的魂力不够纯净吗?”

    千羽看着那块差点被净化成虚无的五花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松开海月的手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月儿啊。”

    “我是让你洗肉,不是让你超度它。”

    “再说了,用神力洗出来的肉,那是给人吃的吗?”

    “那是给鬼吃的。”

    海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涨红,像是做错事的学生,低着头不敢说话。

    “对不起……”

    “月儿愚钝。”

    千羽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一个木盆,接了一些清水。

    “看着。”

    “洗菜就要用手洗,要感受水的温度,要感受食材的纹理。”

    “生活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参与感。”

    “要是干什么都用神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千羽亲自示范,将排骨放入水中,轻轻搓洗。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但每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双手,刚才还在云端指点江山,定夺神王生死。

    此刻却沾满了油污和血水,在木盆里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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