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拍打在脸上。
黎深拉着望月千熏的手腕,两人身形如电,在双守阁错综复杂的廊道间穿梭。
一路上,警报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穿着蓝色军装的东瀛军法师神色匆忙地跑过。
“千熏小姐!”
几名守卫在东守阁入口处的军法师见到望月千熏,连忙驻足行礼。
虽然他们对望月千熏身边这个大夏面孔的年轻人感到疑惑,但碍于望月一族在双守阁的崇高地位,谁也没敢多嘴。
“发生了什么事?”望月千熏冷声问道,眉宇间恢复了那股国馆导师的威严。
“报告!刚才海域监测阵法触发了最高等级预警,探测到一只体型庞大如岛屿的未知巨兽靠近。但奇怪的是,就在高木将军准备发动禁制攻击时,那怪物又突然消失了。”守卫如实禀报。
望月千熏点点头,示意黎深跟上,两人径直走进了戒备森严的东守阁。
穿过长长的黑石甬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修筑在悬崖边缘的露天观海台。
此时,两名中年男子正站在台边,望着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正是望月名剑,而另一人则穿着厚重的将官军服,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正是大阪守军将领——高木。
“爷爷,高木将军。”望月千熏上前行礼。
两位老者转过头。
高木将军眉头一皱,正要呵斥,望月名剑却先一步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调侃。
“哟,这不是黎深小友吗?老夫还以为你和千熏正在那暖和的和室里探讨魔法奥义呢,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冷风呼啸的东守阁来了?”
望月名剑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腕上扫过,眼神玩味。
望月千熏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缩回手,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黎深面不改色,坦然一笑:“望月前辈说笑了,晚辈刚才在房中察觉到东守阁这边波动异常,心中好奇,便麻烦望月小姐带我来看看。若是不合规矩,晚辈这就道歉离开。”
听到这个近乎完美的公事公办的回答,望月千熏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哼,大夏的国府领队,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高木将军冷哼一声,“这里是军事重地,既然看过了,就请回吧,刚才不过是一头路过的海兽触发了警报,现在已经逃远了。”
望月名剑也点点头:“确实,那畜生走得极快,连老夫都没看清全貌,黎深小友,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带队呢。”
黎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逃远了?
那老王八霸下恐怕现在就在这悬崖底下的某个洞穴里猫着呢。
不过他并未戳穿,而是礼貌地告辞,拉着神情有些恍惚的望月千熏转身离去。
两人走在连接东西守阁的长长吊桥上。
桥下是万丈深渊,奔腾的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如闷雷般回响。
“黎深君,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望月千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什么,是我唐突了。”黎深淡淡回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走在他们前方约莫百米处的一队巡逻军法师,脚下的木板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嗖!嗖!嗖!
数根点缀着桔梗花的诡异鬼木从虚空中探出,如灵蛇般缠绕住那几名法师的脚踝。
“啊——!”
惨叫声还没传开,那几名法师便被巨力直接拽入了下方的深渊。
轰隆!
吊桥上的防御禁制被瞬间激活,无数道黄色的雷霆如狂龙般劈下,将那些残留的鬼木轰成了齑粉。
黎深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桥面,心中暗自感慨:
这双守阁的禁制确实霸道,可惜,内部已经腐烂了。
而一旁的望月千熏,此刻却如遭雷击,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些被雷电劈碎的焦黑残渣,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鬼木……那是和我同源的鬼木!”
望月千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猛地抓住黎深的衣襟,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一蒂双花的鬼木,全世界只有两个人拥有……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失踪了五年的亲哥哥,鹤田!”
“我的哥哥……他怎么会在东守阁的深渊里?难道……难道爷爷他们一直在骗我?”
一个可怕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原本神圣庄严的双守阁,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人在极度恐惧和无助时,本能会寻找最强大的依靠。
望月千熏下意识地缩进黎深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温度。
黎深感受着怀中佳人微微发抖的娇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终于到了这一步。
本来还想偷偷进入监牢里拿取凝华邪珠,现在倒是给了自己正当的理由。
“别怕,望月小姐。”黎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既然你心生怀疑,那我陪你去,无论
望月千熏仰起头,梨花带雨的俏脸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那双原本英气的眸子此时充满了依赖:
“黎深君……你真的愿意帮我吗?这可能会导致不可名状的后果……”
“对我来说,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黎深自傲一笑,旋即右手一挥,暗影系星子瞬间链接。
“遁影!”
黑色的阴影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将两人的身形彻底吞没。
…
东守阁监牢,位于双守阁的最底层,这里关押着东瀛最凶残的重刑犯,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怨气。
黎深带着望月千熏,如同一抹游离在空间边缘的幽灵,在阴暗的走廊中疾行。
或许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便是在遁影状态下,望月千熏依然紧紧贴在黎深怀里,甚至在穿过几道狭窄的关卡时,她整个人也都紧紧贴着,那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让黎深也不禁暗自嘀咕:
这魅力太大,有时候确实也是种甜蜜的烦恼。
“站住!谁在那里?”
前方两名守卫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波动,警惕地举起了法杖。
黎深眼神一冷,甚至没有动用元素魔法,只是双眼中万花筒纹路微微一转。
“睡吧。”
无形的心灵冲击瞬间爆发,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眼神呆滞地软倒在地。
“黎深君……好强。”望月千熏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一败,黎深恐怕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随后在望月千熏的指引下,两人穿过了一间间阴森的囚室。
最终,在一处被重重铁锁封闭的死牢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哥哥!”
望月千熏扑到铁栅栏前,看着里面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
“千……千熏?你怎么……快跑……这里是地狱啊……!”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兄妹俩沉浸在重逢的悲恸与震惊中时,黎深却悄然松开了望月千熏的手。
“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一点小尾巴。”
黎深的身影再次遁入暗影。
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守卫,而是这整座监狱恶念的源头。
越往监牢深处走,那种阴冷邪恶的气息就越浓郁。
黎深那属于黑暗王座的感应告诉他,前方有一个非常美味的零食。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碗口大小、通体晶莹却散发着妖异猩红光芒的珠子。
凝华邪珠!
它贪婪地吸收着整座东守阁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囚犯恶念、痛苦与绝望,珠子内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这就是所谓的凝华邪珠吗?”
黎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看着那颗让无数法师疯狂、也让无数人堕落的邪物,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借着惩治罪恶的名义,行供养邪物之实。这双守阁,果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黎深伸出手,掌心处,一枚金色的机械时钟缓缓浮现。
“既然这东西没人管,那我就却之不武了。”
他五指猛地一抓,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直接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凝华邪珠吸入掌中!
邪珠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颤动起来,试图反噬黎深的精神世界。
然而,在刻刻帝的绝对压制下,那点微末的邪念就像是撞上了不周山的蝼蚁,瞬间溃散。
七之弹,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