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余波扩散,原本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亡灵大军,在这一击之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数以万计的腐尸与骷髅化作齑粉。
骸刹冥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那足以让超阶法师都感到战栗的威压轰然破碎,带着残缺不全的身躯疯狂向后退缩,隐入浓浓的死气之中。
城墙上的压力骤减,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军们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黎深身形一闪,从空中稳稳落在钟楼城墙之上。
“好小子,这手段……老夫生平未见!”祝蒙议员大步跨来,虽然浑身染血,但那双虎目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你就是祝蒙说的黎深?多谢救命之恩。”韩寂会长也走了过来,他那张总是写满忧虑的苍老面庞上,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苦涩,“若是你再晚来片刻,这古都的外城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这时,华月竹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她对着众人行了个军礼,沉声解释道:
“这位是黎深,是华军首特意请来的援军。”
“华军首的人?”祝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果然被那位看中了!”
黎深没有寒暄太久,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大地上一座巨大的、正不断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涡,语气冷静得让人心惊:
“现在情况如何?”
韩寂与祝蒙对视一眼,眼底的喜色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韩寂指了指那座旋涡,声音沙哑:
“那是煞渊,亡灵的源头,也是黒教廷计划的终点。它正朝着古都移动,一旦它抵达内城,整座古都都将被拖入煞渊。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组织平民撤离到后方的防御圈,但……时间根本不够。”
“黒教廷的计划已经即将完成。”祝蒙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是死亡的国度,没有人能阻止它的脚步。”
黎深点了点头,神色未变,仿佛那足以葬送百万生灵的灾难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场待解的局。
就在这时,远方的死气再次沸腾,原本退却的八方亡君竟然再度聚拢。
山峰之尸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其余几位亡君也正带着滔天的怨气卷土重来。
“该死的,这些畜生真是阴魂不散!”祝蒙怒喝一声,雷翼再度展开,“韩老头,看来咱们这把老骨头得交代在这儿了。走吧,再去拼一把!”
几名超阶法师正欲动身,黎深却忽然开口:“等等。”
他随手一挥,一个古朴的酒壶悬浮在众人面前。
“这是无尽酒壶,里面的酒液可以瞬间恢复魔能,并极大地平复精神力的疲劳。”黎深淡淡说道,“每人一口,别贪杯。”
众人皆是一愣,祝蒙性格豪爽,第一个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原本即将枯竭的星海竟然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雷光,那近乎透支的精神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恢复!
“这……这是什么神仙药酒?!”
祝蒙感受着体内澎湃如初的魔能,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韩寂等人试过之后,亦是露出骇然之色。
这种战略级的宝物,简直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
“大恩不言谢,黎深,若古都能存,老夫定与你痛饮三千杯!”
韩寂长叹一声,眼中死志已去,取而代之的是决一死战的昂扬斗志。
几位超阶法师化作展开翼魔具或是风之翼,直冲八方亡君而去。
黎深站在城墙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他缓缓阖上双眼,双手猛地合十。
“仙人模式,开!”
刹那间,橙色的眼影在眼角浮现,一股厚重如大地的自然能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只通体火红、拥有九条尾巴的庞大妖狐在咆哮声中拔地而起!
“那不是九尾吗?”城墙下的莫凡看傻了眼。
但这还没完,黎深双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转动,紫色的能量骨架迅速攀附在九尾身上,紧接着是经络、血肉、皮肤,最后化作一套威严冷冽的紫色铠甲!
“须佐能乎——九尾模式!”
如小山般大小的铠甲九尾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黎深立于狐首之上,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紫色羽翼,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掠过战场!
沿途的亡灵,无论是尸臣还是鬼君,在须佐能乎那巨大的能量剑横扫下,皆如草芥般崩碎。
黎深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魔法,单纯的力量与速度,便在这亡灵汪洋中开辟出一条死亡真空带。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尊紫色的战神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笔直地冲向了那个连超阶法师都不敢靠近的禁地——煞渊!
“他疯了吗?!”矮男惊呼出声,“那可是煞渊,进去就是死无全尸啊!”
莫凡没有理会一旁的矮男,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消失在漆黑旋涡中的紫色身影,拳头攥得咯咯响,低声呢喃:
“黎深……你这家伙,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
此时,在远离战场的一处阴暗高塔上。
一名身披暗红色长袍的女子正优雅地端着红酒杯,她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脸上,原本挂着一抹尽在掌握的讥讽笑容。
她是撒郎,是这场浩劫的导演者,是让世界战栗的红衣大主教。
然而,当她通过水晶球看到那尊紫色的巨神毫不犹豫地撞入煞渊时,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暗红色的液体溅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主动进入煞渊?”
撒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在她的计算中,古都所有人的挣扎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韩寂会死,祝蒙会死,这座城市会沦为亡灵的温床。
她算准了人性的恐惧,算准了力量的极限,唯独没有算出……竟然有人会选择主动跳进那个必死无疑的黑洞。
“真是个疯子!”
撒郎缓缓放下酒杯,走到窗前,望着那依然在咆哮的煞渊。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
“黎深吗?”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乱了我这么多计划,最好死在煞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