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神圣祥和的气息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神圣祥和的金光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邪气冲散。
“呃……啊!”
叶心夏原本柔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
在黎深那双洞察一切的视线中,心夏白皙如玉的后颈处,皮肤竟然诡异地隆起,一条如蜈蚣般狰狞的黑色长虫正在皮下疯狂钻动,试图顺着脊髓钻入大脑,彻底搅碎那些即将觉醒的记忆。
“忘虫?终于出来了。”
黎深冷哼一声,双瞳中的漆黑瞬间被如血般的猩红取代,三枚勾玉飞速旋转,最终凝结成一个繁复而妖艳的万花筒图案。
“给我滚出来!”
在写轮眼的视野下,那条名为“忘虫”的恶心生物无所遁形。
它正散发着幽暗的紫黑之气,每一根触须都紧紧钩挂在心夏的神经末梢上,一旦强行拔除,心夏的大脑会瞬间坏死。
但黎深拥有的,不仅仅是写轮眼。
“刻刻帝(Zafkiel)——!”
随着黎深的一声低喝,一架巨大的、透着古老与诡秘气息的黑色时钟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浮现。
巨大的分针与时针交错,散发出掌控时间的威压。
黎深抬起右手,一柄古朴的燧发枪出现在掌心,枪口对准了痛苦挣扎的心夏。
“四之弹(Dalet)!”
这一枪,并非伤害,而是时间的倒流。
“砰!”
一道蕴含着时间法则的流光精准地没入心夏的后颈。
刹那间,原本疯狂钻动的忘虫像是被按下了重播键,它那已经刺入神经的触须竟然一点点地倒退了出来,连带着心夏因为剧痛而受损的细胞也在飞速修复。
就是现在!
黎深眼神一厉,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瞬间爆发,一股绝强的精神压力直接锁定了那条正处于懵逼状态的忘虫。
“出来!”
黎深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抓,空间仿佛在他的掌控下发生了扭曲。
那条令无数法师闻风丧胆、足以操控人生的忘虫,竟被他生生从心夏的皮下拽了出来!
“吱——!!!”
通体漆黑、长满倒钩的忘虫在黎深指间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叫,甚至还想反击。
可黎深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极致的冰冷。
他手指微微发力,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化作实质的空间瞬间将虫子包裹。
“噗嗤。”
一声轻响,那条象征着黒教廷阴谋与枷锁的恶心长虫,在扭曲的空间中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残余都没留下。
“呼……呼……”
心夏瘫软在轮椅上,后颈的皮肤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痛苦,渐渐变得清明,甚至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深邃与神圣。
枷锁,断了。
黎深收起刻刻帝与写轮眼,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轻轻走到心夏身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事了,心夏。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遮住你的眼睛,也没有人能抹去你的过去。”
他重新将那团名为【雅典娜的神谕】的金光托起,推向心夏。
“现在,自己去看吧。去看看那个被藏在黑暗中、关于‘教皇之女’与‘帕特农神魂’的真相。”
心夏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金光的瞬间,无数宏大、神圣且带着血色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如火山般爆发开来。
金色的神谕之光在房间内激荡,如同一场跨越时空的风暴,将叶心夏的神识瞬间拉回了那个被鲜血与阴谋染红的盛夏。
视线中,帕特农神山不再是神圣的白色,而是被漫天的黑云笼罩。
圣裁院的判官们披着冰冷的斗篷,如同一群索命的乌鸦,站在审判高台上。
而最前方的领头人正是满脸严肃的雷米尔。
在那通往黑暗位面的大门前,一个伟岸的身影静静伫立——那是文泰,全帕特农最受爱戴的神子,心夏的父亲。
“为什么……文泰!你为什么要认罪!你根本没有背叛人类!”
凄厉的哭喊声刺破云霄。
年轻时的叶嫦,此时还没有化身为那个令世界战栗的红衣主教撒郎。
她发疯般地想要冲向审判台,却被圣裁院的锁链死死拦住。
她满脸泪痕,绝望地质问着那个走向深渊的男人。
文泰回过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与无奈。
他深深地看了妻女一眼,随后,黑暗之门开启,无数幽冥巨手将他生生拽入了永恒的寂静之中。
那一刻,叶嫦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画面飞速转动。
叶嫦抱着年幼的心夏,在暴雨中疯狂奔逃。
她脱下了华贵的长裙,换上了粗布麻衣,眼中不再有温情,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
“找!一定要找到她们!”
神山之上,金耀骑士诺曼带着一众精锐骑士疯狂奔跑,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忠诚。
他是文泰的养子,也是最坚定的追随者。
他想保护神子的血脉!
而在另一边,老成持重的塔塔也带着文泰派系的余部在暗中搜寻。
“诺曼,塔塔……你们保护不了她。”
叶嫦躲在阴暗的巷弄里,听着远处的马蹄声,声音嘶哑如厉鬼,“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只有消失,才能活下去。”
…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间简陋、潮湿的民房里。
窗外,是南方小城博城特有的连绵细雨。
年幼的心夏躺在床上,正不安地睡着,嘴里呢喃着什么。
叶嫦坐在床边,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她的手中,正捏着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长虫——忘虫。
“对不起……心夏,对不起……”
叶嫦的手在剧烈颤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砸在心夏稚嫩的脸上。
她知道,一旦植入这东西,女儿将忘记所有的尊荣,忘记那个伟大的父亲,忘记这段血海深仇,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卑微中苟活。
“只有忘了这一切,你才能逃过圣裁院的眼睛……只有忘了我,你才能不被仇恨腐蚀……”
叶嫦狠下心,猛地将忘虫按向心夏的后颈。
“啊——!”
幼年的心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眼神陷入了永久的迷茫。
叶嫦最后一次用力地抱了抱女儿,随后决然起身,推开房门,消失在博城的雨幕中。
从那一刻起,温柔的母亲叶嫦死了,疯狂的撒郎降临人间。
……
“嗡——!”
金光散尽。
房间内,叶心夏猛地睁开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些被强行抹去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重新拼凑,每一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没有了忘虫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黎深掌心的温热。
“都记起来了?”
黎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心夏缓缓转过头,看着黎深,眼神中交织着悲恸、震撼与那一丝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她扑进黎深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积压在灵魂深处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黎深哥哥……原来,我一直活在谎言里……”
黎深紧紧搂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金色的眸子望向窗外的夜空,语气冰冷而霸气:
“谎言已经拆穿。心夏,从今天起,不管是圣裁院还是黒教廷,谁欠你的,我都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谁知心夏听后却是仰起头,哭成小花猫的脸上满是倔强。
“不,黎深哥哥,我想亲手解决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