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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7、蒲剑仙
    扶剑仙城,一座在宝剑仙洲不算出众的小城。

    东坊。

    此地非俗世街市,乃仙道修士汇聚之所在,青玉铺就的长街两侧,楼阁亭台鳞次栉比,檐角飞翘,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与空气中隐约流淌的剑吟相和。

    坊市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御剑贴地而行的剑修,衣袂飘飘,剑气绕体;有乘坐异兽法驾的世家子弟,华盖生辉;亦有披着斗篷、气息隐晦的散修。

    仙道坊市,自有其规矩。

    能踏入此间者,至少也是假仙有成的修士。

    因此,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却无凡俗市井的喧嚣杂乱,反倒有一种独特的、属于仙家的蓬勃生气。

    江沐——或者说,此刻的他,对外自称蒲宾鸿,正独坐在一座三十六层酒楼“醉剑轩”的临窗角落。

    此处位置偏僻,光线微暗,却能俯瞰大半个坊市的景象。

    他面前摆着一壶本地特产的“寒潭酿”,酒色清冽如泉,入口却烈如刀锋,恰似这宝剑仙洲的风骨。

    他自斟自饮,神色悠然,耳中却清晰捕捉着周遭纷杂的声浪。

    倒不是这酒楼隔音不行,而是特点如此。

    几乎整个酒楼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气息凌厉、随身佩剑的剑修,都在热烈谈论着同一个名字。

    一个近两千年来,突然在宝剑仙洲声名鹊起,却又神秘莫测的人物。

    “……听说了么?十三年前,在断龙峡附近,又有一批修士伏击了‘那位’,足足十八位仙王巨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硕剑修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引得周围几桌人侧耳倾听。

    “结果如何?”

    有人急问。

    “还能如何?”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接口,眼中闪过敬畏之色:“十三人,无一生还!

    据说现场只留下十三道整齐划一的剑痕,深达地心,剑气三日不散!去探查的人回来说,那剑意……纯粹得可怕,霸道得惊人!”

    “啧啧,‘一剑一仙王’,此言当真不虚!”

    另一桌的老者抚须感叹:“老朽活了近三百万载,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剑修,但像‘蒲剑仙’这般,以杀证道,一路血战前往剑都的,实属罕见。”

    “何止罕见!”

    一个年轻剑修满脸崇拜,眼中有光:“蒲剑仙就是我辈楷模!任你千般算计,万般围堵,我自一剑破之!这才是真正的剑修风骨!”

    “哼,风骨?”

    不远处,一个衣着华贵、气息冷傲的年轻公子却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藏头露尾,来历不明,行事狠辣不留余地,谁知道是不是哪家养出来的杀人凶器?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提升修为,才如此嚣张。归墟论剑在即,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就是,”

    他身旁的同伴附和,语气酸涩:“‘剑仙’之名,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在咱们宝剑仙洲,有点名气的仙王剑修,谁不被尊称一声‘剑仙’?

    可这和归墟论剑上真正杀出来的‘剑仙’,能比吗?云泥之别!”

    “我看你是嫉妒吧!”

    那年轻剑修不服,梗着脖子反驳:“有本事,你也去‘一剑一仙王’试试?蒲剑仙的剑,那是杀出来的威名!岂是你们这些靠家族资源堆起来的绣花枕头能诋毁的?”

    “你说谁是绣花枕头?!”

    华服公子拍案而起,剑气隐现。

    酒楼气氛顿时一凝,剑拔弩张。

    “好了好了,诸位道友,消消气。”

    这一层主事的连忙出来打圆场,是个圆脸和气的中年修士:“醉剑轩是小本生意,禁不起各位的剑气。

    蒲宾鸿前辈之事,咱们听听便罢,何必伤了和气?喝酒,喝酒!”

    争执暂歇,但关于“蒲宾鸿”的议论并未停止。

    崇拜者赞其剑道通神,风骨傲然;不屑者疑其来历,鄙其杀戮;嫉妒者酸言冷语,却又难掩深处那一丝畏惧。

    这个神秘剑修,在宝剑仙洲激起了层层涟漪,成为无数修士茶余饭后最炙手可谈的焦点。

    唯一公认的是:此人修为高绝,至少是仙王中的强者;其目标明确,正是前往剑都,参与那一纪元一次的盛事——“归墟论剑”。

    江沐听着这些关于自已的议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蒲宾鸿,这个曾经故人的名字,倒是在这两千年的游历与“被追杀”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就在这满楼议论纷纷之际,楼梯上的门户传来一阵喧哗。

    五名衣着光鲜、腰佩长剑的年轻修士,簇拥着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气息不弱,都在真仙境界,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目光扫视大厅,最终定格在酒楼一角。

    那里,一个身着青衣、相貌清秀却面带倦色的青年,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壶壶酒水送到各桌。

    为首的紫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朗声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扶剑仙院昔日的剑道天才,谢言游谢师兄吗?”

    声音刻意拔高,顿时吸引了全楼大半的目光。

    那青衣青年——谢言游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没有听见。

    紫袍青年却不依不饶,带着同伴径直走到谢言游附近一张空桌坐下,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谢师兄,怎么,不认识了?

    过来,给哥几个斟酒!

    听说你在这儿伺候人的手艺不错,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当年傲视同辈的‘惊鸿剑’,如今是怎么给人端茶送酒的?”

    话语中的羞辱之意,赤裸裸毫不掩饰。

    谢言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平淡的表情,走到桌边,拿起酒壶,默默为他们斟酒。

    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微微泛白。

    “啧啧,瞧瞧这手法,果然熟练。”

    另一个蓝衫青年讥笑道:“谢师兄,还记得当年在学院试剑台上,你一剑挑飞我手中剑时说的那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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