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又朝另外一侧微微转头。
紧接着,楚敬庭也出列,拱手向景昌帝请示。
“启禀陛下,臣亦赞同卫尚书之言,当下救熠王殿下才是重中之重。多年来,南渝之所以畏惧我北阳,主动献城求和,甚至联姻结盟,皆是熠王殿下战功赫赫,威震南境之功。倘若殿下有不测,南境恐将再起狼烟,不复今日之太平。”
“敬庭!!还不快住口!!”
楚敬山低声怒斥。
他万万没料到,三弟竟会跟着女儿一起胡闹。
楚悠是南渝公主的刺杀对象,这已然将楚府都架在了火上烤。
他居然还亲手,往这烈火烹油的危局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就在楚敬山怒瞪楚敬庭之时,站在另外一侧的楚敬洲也站了出来,面带焦色,语气急切。
“陛下,救人要紧!臣请以少卿之身,亲自陪同楚九前往大理寺,全程监守。同时愿以性命为她作保,此行只为救人,无论是查验凶器,亦或是面见南渝公主,皆不涉案情半分,绝无逾越!”
楚敬山又转过头来瞪着他。
“敬洲!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你不要命了?”
凤渊一向会审时度势,担心会被责怪不关心手足,他也站出来一并请求。
其他朝臣见状,无论心里是何种想法,都只能跟着一并附意。
在皇七子身份和威震南境的功绩面前,谁敢因其它琐事而不将他的性命放在第一要位?
楚悠转头看向一直尚未表态的凤湛。
“不知太子殿下做何感想?是认为萧良娣重要,还是觉得熠王殿下更重要?”
“京儿,你疯了,还不快给我闭嘴!!”
楚敬山吓得顿时跪地,连连朝着龙椅方向磕头,请求原谅。
紫阳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景昌帝并未斥责楚悠不敬储君,反而也将目光移向太子,像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凤湛脸颊微烫,话音都跟着滞涩起来,竟有几分语不成句。
“孤……楚九姑娘,你这是何意?孤身为国之储君,亦是熠王的兄长,自然以他的性命为先……”
“既如此,那就请太子殿下一起向陛下求情,可好?”
“那,那是自然,还用你说?”
凤湛心知自己已然陷入被动。
此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像是被逼的一样。
可又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儿臣附意。”
景昌帝思忖片刻,最终点头答应,由楚敬洲亲自陪同楚悠前往大理寺。
只是帝王心思难测。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为了救儿子,还是被满朝文武施压,亦或是忧心一旦凤吟死了,南境防线会岌岌可危。
这才不得不同意楚悠的要求。
但这都不重要了,时间就是生命。
每耽搁一秒,凤吟的生机都在消散。
楚悠叩谢皇恩,立刻与楚敬洲一起快马赶到了大理寺。
可当她看到萧乐湄用来刺杀的那把匕首时,不禁感到大失所望。
“京儿,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面对楚敬洲的问题,楚悠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不过是一把样式偏南渝风格的寻常匕首,既无藏毒的暗格机关,也无任何异样蹊跷,绝无可能让人流血不止。”
“既如此,”楚敬洲提议,“不妨审一审那妖女,定要从她嘴里撬出真相,好救熠王殿下!”
楚悠点头,语气郑重。
“多谢楚少卿,待熠王殿下康复,我定向他陈详今日之恩。”
楚敬洲摆了摆手,表情有些凝重。
“此间无外人,你叫我二叔便是,不必拘礼。今日之事,你也无需告知熠王。我助你,一为报恩,熠王与你都曾救过我性命,二为公心,早日破案,我也好向圣上复命。”
言罢,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将楚悠带进了最里面的牢房。
萧乐湄仍身着昨日礼服,头丝凌乱不堪,双眼红肿如桃,泪痕未干,显然刚刚经历一场恸哭。
她整个人缩在牢房角落,昨日挥刀时的凛冽杀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见进来的是楚敬洲,神色漠然,脸上并无半分波澜。
可待身影错开,瞥见他身后的楚悠时,她骤然震怒,猛地起身,厉声斥道。
“你还敢来?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言罢,便像疯了一般地扑将上来。
萧乐湄并不会武功,全凭一腔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孤勇。
不等楚悠动手,楚敬洲便已反手扣住她的臂膀,稍一用力便将人制住,随即又唤来狱卒,用铁链将她锁在栏杆上,杜绝再动杀机。
楚悠冷脸走上前,没有任何寒暄。
“我来是想问你,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杀我?”
萧乐湄骤然狂笑,笑声里尽是讥讽。
“真是可笑至极!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反倒来问我?”
楚悠微顿,沉吟片刻,试着推测。
“可是因我与太子的婚约?可依我看,你并非善妒妇人,还不至于为此动杀心。何况我与太子并无情意,也未真正入东宫,所以实在想不通,还请公主明言。”
萧乐湄嘴角一撇,眼底尽是不屑与轻蔑,嗤声说道。
“就你们那位太子?无才无德,欺软怕硬,偏听小人谗言。我在南渝时便早有耳闻,他远不及翎王,更不如熠王。北阳若是执意立他为储,国之将亡,指日可待!这般男子,他才不配让我为他生妒!”
楚敬洲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放肆!你是何等身份,竟敢议论储君?”
萧乐湄仍是轻蔑至极。
“凤湛于你们是储君,可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个废物!”
楚敬洲又要开口,却被楚悠抬手拦了下来。
她看向萧乐湄,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今日来,不是与你论国事的。你既不是为太子杀我,那我大概能猜到缘由了。”
萧乐湄又是一声干笑,面容因恨意而扭曲,眼神狠厉如刀。
“楚九姑娘就少在这装聪明了,莫要当我是外来的,便对你一无所知。你先是勾引姐夫,害得翎王因想纳你为妾而夫妻反目,后又引诱太子,让他非要纳你入东宫不可。可谁都不知道,你真正心心念念的人,是熠王!你们表面疏远,背地里早已私定终身!昨日他不顾一切,以身相护,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