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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笑得好甜。
“是啊母亲,大姐姐真是好福气,姐夫竟这般细心。”
呸!
不要脸!
你母亲是扬州瘦马,我可当不起你这个妖孽的母亲!
陶氏算发现了,楚悠只有在阴阳怪气的时候,才会以亲人相称。
平时一口一个大夫人,王妃,疏远得很。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死死地抠着坐椅扶手,指甲都泛白了,却偏偏发作不得。
楚敬山和薛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皆有思忖,却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这时,有些疑惑的楚敬洲开口了。
“大哥,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京儿婚约被废,根源在于南渝,可南渝近日并未来犯,三弟为何忽然领兵奇袭?这其中,可有什么蹊跷?”
楚敬山脸色阴沉,沉声说有疑惑的不止他一个。
“今日朝堂之上,圣上也如此问,驻守南境的龙襄军归熠王统领,只是他今日告了病假,并未上朝。再等一日吧,想来熠王的身体稍好些,会给圣上和满朝文武一个交待。”
果然是熠王。
楚悠垂下双眸,心情十分复杂。
她当然是不愿意嫁给太子的,却没料到,凤吟竟这般大动干戈。
楚敬山转头又看向对面的卓氏。
“圣上已就此事召了三弟回京述职,想来不日便到,还要辛苦弟妹,备好接风宴,莫要怠慢。”
卓氏连忙起身应下。
“请大老爷放心,我定妥善安排。”
陶氏面色难看至极。
她原本几次想寻机抓住卓氏的错处,再夺回中馈大权,奈何卓氏行事素来周全,对上不卑不亢,对下和善宽厚,竟无半分把柄可寻。
她纵是满心愤懑,也只得暗自咬牙,权当是图个清静罢了。
楚悠适时开口,带着几分疲惫。
“祖母,孙女早起便去赶去翎王府,此刻身子乏得很,如无旁的事,还请允准孙女先回眉香院歇息。”
薛老太太连忙点头,一脸关切的样子。
“去吧,快去吧,早晚都不必过来请安了,如若有要事,我再遣人去叫你。切记,一定要好好照料你大姐姐,让她早日痊愈。”
不用请安倒是正合楚悠的心意。
“祖母放心,孙女一定尽力,那圣上的赏赐我就一并带走了。”
她起身福了一礼,口气也是理所当然。
薛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坐在下首的几个人。
楚敬山率先开口,听得出来,他在强压心底的怒意。
“京儿,圣上已封你为郡君,这赏赐自然是要归府里的。”
“哦?”楚悠故作疑惑,“敢问父亲,这可是圣令?”
“那倒不是,可你既是楚府未出阁的姑娘,一应用度花销,自然都要算在府中。”
楚悠哦了一声,“那再敢问父亲,圣上为何赏赐这些东西?”
楚敬山明显不耐,“自是因为婚约被废一事。”
“谁的婚约?”
“自然是你的,这还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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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东西归我又有何不可?总不能好处被你们占尽,日后流言蜚语却要我一人承担。何况大哥哥已然借着我的事升迁,父亲难道还不知足?”
楚敬山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陶氏却忍不住了,捏着手里的绢帕,掩住口鼻,轻咳了一声。
“九姐儿此言差矣。明儿素来勤勉办差,升迁本就有迹可循,此番不过是恰逢其会,怎能尽数算在你的头上?”
“大夫人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可不依,明日我便去翎王府请王妃评评理。”
“你,你休要胡闹,瑶儿病重,你怎好叫她为这等小事烦心?”
“也是,那我找王爷好了。”
整个楚府还是畏惧凤渊的。
陶氏气得干瞪眼,空张了几下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这时,卓氏说话了。
“老祖宗,儿媳也觉得,这些东西本就该归九姐儿。圣上厚加赏赐,说到底,是为了弥补她受损的清誉。将来她若因此耽误了好姻缘,也能凭着这些傍身度日。若尽数归入府中,平白便宜了旁人,这又算哪门子的补偿?纯属辜负圣意。”
她原本说话就直来直去。
为了报答楚悠先前几次相帮,开口更是不留半分情面。
不过前面那些话的作用都不大,唯有最后那句吓得他们都不敢接话,那可是杀头的帽子,谁敢往头上戴?
向来很少开口的楚敬洲也表态了。
“母亲,大哥,我也赞同四弟妹的说法,明儿已然升迁,像珠宝,铺面这类,应该归九姐儿个人所有,毕竟都是圣上的心意。”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占便宜没够。
也算是间接提醒他,小心有人利用这一点做文章。
楚敬山当然听得懂,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今日若遂了九丫头的意思,往后其他的哥儿姐儿们也都效仿,那该如何是好?
他作为父亲的尊严又何在?
想起楚悠当初回府时,也是这般的咄咄逼人,不肯让步,他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如今怎么变成这样?
远不如三四岁时那般讨人喜欢了。
见他始终不肯点头答应,薛老太太干脆作主了。
“就依九丫头吧,她心里委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体谅她的苦楚。我想,圣上也是此意,你们说对吗?”
老祖宗都发话了,众人还有什么不依的呢?
于是,楚悠再次向她福了一礼,带着两间铺子的地契先行一步。
斩秋则叫上两名小厮,将那一箱子珠宝抬回了眉香院。
一进屋里,楚悠便脱下那件披风,让斩秋拿到外面烧了。
叩玉跟随楚悠些年,也算见过些场面,可在打开箱盖的那一刻,望着满箱各式的琳琅奇珍,仍是禁不住惊叹动容。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叠素笺,正是御赐赏单,上面的蝇头小楷将一件件珍宝写得分明。
“东珠手串两串,赤金镶红宝石头面一副,赤金绞丝项圈一只,珍珠凤钗一支,翡翠玉镯一对,羊脂白玉玉佩两枚,蜜蜡朝珠一串……”
“不念了,不念了,娘,圣上封你为郡君,到底是什么名分呀?”
那一箱子珠宝在楚悠的眼里黯淡无光。
她随口解释道。
“郡君是正四品的封号,由皇家亲册,比寻常世家女子要尊贵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