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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铭盯着陈世杰发来的消息，脑袋里嗡了一下。
Sentel-X7。
驻场监督人员安装在实验室里的行为监控软件——开发商是SentelGroup的关联公司。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重新读了一遍。
SentelGroup。海因斯搞出来的那个影子组织。专门负责对π汽车进行技术渗透和情报收集的公司。
这个公司的关联企业开发的软件——被装进了陈世杰的实验室。
装进去——是谁装的？
任老指定的驻场监督人员。
任老知不知道这个软件的来历？
孙铭拨了陈世杰。
“你怎么发现的？”
“实验室网络隔离方案里列了所有要安装的软件清单。我一条条查了开发商的工商信息。Sentel-X7的开发商叫CyberWallTeologies，注册在特拉华州。我用美国的企业查询系统往上追了两层——最终控股方是一家在开曼注册的基金。基金的管理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RobertHez。”
海因斯。
“这个软件是什么时候进入采购清单的？”
“方案是李卫国那边的法务团队拟的。清单里列了三款备选监控软件。Sentel-X7排在第一个。”
“谁推荐的？”
“清单上没写推荐人。但我猜——李卫国的法务团队不可能自己去选一款美国公司开发的行为监控软件。一定有人给了他们建议。”
孙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款软件塞进来的？”
“孙总，你想想。这款软件装进实验室之后——我在里面做的每一个操作、打的每一行代码、查的每一篇论文——全部会被这款软件记录下来。如果这款软件有后门——数据往哪送？”
往SentelGroup送。
往CIA送。
孙铭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确认你查到的工商信息没有问题？”
“我把整条股权链的截图都保存了。你要我发给你？”
“发。”
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陈世杰的邮件到了。附件是六张截图。
CyberWallTeologies→MeridianHoldgsLLC→AlphaFund→RobertHez(FundManager)。
每一层的工商注册文件、股权结构图、管理人名单——清清楚楚。
孙铭把截图转给了雷云。
“老雷，帮我验证一下这条股权链。特拉华州和开曼群岛的工商信息——你能不能独立核实？”
“给我半小时。”
然后他给李卫国打了电话。
“李司长，实验室监控软件的采购清单——是你们法务团队拟的？”
“对。怎么了？”
“清单里排在第一位的Sentel-X7——开发商是SentelGroup的关联公司。最终控制人是海因斯。”
电话那头安静了四秒。
“你说什么？”
“陈世杰发现的。他查了开发商的股权链。”
李卫国的呼吸声重了。
“清单是我的法务团队从市场上筛选的。三款备选软件——按功能评分排序。Sentel-X7得分最高。”
“谁给你们推荐的这三款？”
“……我查一下。”
电话挂了。
孙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这款软件真的有后门——那实验室从建成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透明的鱼缸。
陈世杰在里面做的所有研发——等于直播给SentelGroup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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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如果CIA在SentelGroup背后——他们就可以通过这个软件，实时获取华耀昆仑芯片的最新研发数据。
整个实验室方案——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情报收集站。
而推动这个方案的人——是他自己。
二十分钟后，雷云的电话到了。
“铭哥，股权链验证完了。陈世杰查的没错。CyberWallTeologies的最终控制人确实是海因斯。另外——我多查了一步。”
“什么？”
“CyberWallTeologies的客户名单。这家公司的产品不在公开市场销售——只通过定向推荐给特定客户。我在他们的官网缓存里找到了一份过期的案例展示页面。客户里面有——美国国防部。”
国防部也在用这款软件。
“老雷，把所有验证材料打包，发给李卫国。加急。”
“好。”
挂了。
孙铭拿起手机，给陈世杰回了一条。
【软件的事已经在处理。实验室的所有设备安装暂停。等新的安全审查结果出来之后再继续。】
陈世杰的回复很快。
【我建议——监控软件用国产的。华为有一套叫“天眼”的终端行为管理系统。功能不比Sentel-X7差。而且代码全部自主可控。】
孙铭把这条建议转给了李卫国。
李卫国回了一条。
【查到了。清单是法务团队从一份行业报告里筛的。报告的发布方是一家叫TechGuardAnalytics的咨询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弗吉尼亚州麦克林市。】
麦克林市。
CIA总部兰利就在麦克林市。
孙铭把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从软件推荐，到咨询公司，到麦克林市——每一层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实验室方案的制定过程中，精准地植入了一颗钉子。
李卫国的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实验室方案全面暂停。软件更换为国产方案。所有已采购设备重新进行安全检测。另外——法务团队参与清单筛选的那名工作人员，我已经让人约谈了。】
孙铭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打开了跟陈世杰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这件事——你立了功。】
陈世杰的回复隔了一分钟。
【孙总，我在这个实验室里待着，命是自己的。我比谁都有动力查清楚周围有没有眼睛盯着我。】
说得实在。
手机又震了。秦柔。
【铭哥，明天早上九点你跟Seier教授有个通话。他说有重要发现。你在公司还是在家接？】
【在公司。会议室。雷云把录音设备准备好。】
孙铭锁了屏，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景亮着。楼下的车流还没停。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Parker在和谈桌上问他“wouldyoukeeppullgthreads”。
现在看来，Parker问这句话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Sentel-X7的事了。
他在试探孙铭对CIA渗透的警觉程度。
如果孙铭没有发现那款软件的问题——实验室建成之后，CIA就有了一条直通华耀核心技术的数据管道。
而发现这个漏洞的人——偏偏是陈世杰。
他给任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任老，实验室监控软件有安全隐患。采购清单里的Sentel-X7开发商跟SentelGroup有关联。已暂停安装。会换成国产方案。】
任老的回复隔了五分钟。
【我说过——你盯着他。没想到第一个需要盯的不是他。是我们自己人的疏忽。】
【陈世杰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割的是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