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星辰控股”四个字时，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
“精彩。”
“真精彩。我以为你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查到这个名字。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你手里的资源，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孙铭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自己的猎物，分析着它的一举一动。
“棋子？”凌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摆出了一个和孙铭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盯着孙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我不是棋子。”
“我，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的人。”
“你的东西？”孙铭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在说那张所谓的‘太阳系地契’？还是说，你认为‘π-能源块’，是你家祖传的？”
凌笑了，笑得很开心。
“看来你都知道了。这样最好，省去了我很多解释的麻烦。”
他指了指窗外繁华的国贸CBD，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孙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电力、网络、我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现代文明，其实都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之上？”
“而我们手里的这个小东西，”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口袋，那里，正散发着一股只有孙铭能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就是这一切的‘开关’。”
“我想，你应该已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了。那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孙铭不置可否。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探讨哲学问题？”
“不。”凌摇了摇头，“我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不是他的“π-能源块”。
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U盘。
“这是我的诚意。”凌将U-盘推到孙铭面前。
“这里面，是‘星辰控股’在全球所有秘密基地的分布图，以及他们核心成员的名单。包括，那个把你当成眼中钉，一心想从你手里抢走‘π-能源块’的，林家背后的真正主子。”
孙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扔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这相当于，直接把自己的老东家给卖了。
“条件呢？”孙铭问。
“很简单。”凌的身体再次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把你手里的‘π-能源块’，和那张星图，交给我。”
“作为交换，我不但把‘星辰控股’送给你当垫脚石，我还可以保证，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继续当你的京城土皇帝，玩你的商业游戏。而我，去追寻我的星辰大海。”
“这个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孙铭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U盘，沉默了。
耳机里，传来了李杰和龙在天紧张的呼吸声。
“老板，别信他！这绝对是陷阱！”
“孙铭，这小子就是在放屁！他要是真有这么好心，会直接卖了老东家？这不明摆着是坑吗！”
孙铭当然知道这是坑。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凌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好奇，”孙铭抬起头，直视着凌的眼睛，“你和‘星辰控股’，不是一伙的吗？你手里的‘π-能源块’，不也是他们给你的？”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凌。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不屑、愤怒，甚至是一丝悲哀的复杂情绪。
“他们？”
凌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也配？”
“他们不过是一群捡到了神明丢下的‘钥匙’，却只想着怎么用这把‘钥匙’去撬开邻居家保险柜的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把‘钥匙’，真正能打开的是哪一扇门！”
“他们以为，掌握了能源，就能控制世界。格局，太小了！”
凌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放在桌上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孙铭，你和我，才是同一种人。我们是天选之人，是看到了那扇‘门’外风景的人！我们手里的东西，不是用来在地球这个小池塘里争权夺利的玩具！”
“它的目标，应该是那片深邃的黑暗，是太阳系之外的未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那个黑色立方体，放在了桌子上。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张桌子。
咖啡馆里的灯光，在这一刻，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二楼所有客人的手机，屏幕同时一黑，然后又亮了起来。
指挥中心里，李杰面前的几十个屏幕，瞬间雪花一片！
“老板！他……他在释放EMP！功率不大，但范围很广！”
“孙铭！动手！！”龙在天在频道里嘶吼。
孙铭却抬起了一只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看着桌上那个和自己的“π-能源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立方体，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你的这个‘玩具’，”孙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凌的心上，“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凌的瞳孔，猛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