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斗罗大陆,仿佛都短暂地陷入了一瞬间的失声。
哪怕是刚刚还在被雷霆抽飞、狼狈不堪的玉小刚,
在听到那一行天幕评价之时,
都忍不住露出了错愕、乃至荒谬的神情。
“仁慈?”
“星罗帝国之主?”
这两个词语,
在他的认知里,几乎从来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行文字之中。
甚至不只是玉小刚。
蓝电霸王龙宗内,
无论是主峰长老,还是外围弟子,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天幕后,
都下意识地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震惊、不解,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嘲讽。
整个大陆,谁不知道星罗帝国皇室的规矩?
那是一条写在血里的法则,
皇位继承,只能活一个。
兄弟相残、同族相杀,
不是偶然,而是制度本身。
从开国皇帝开始,
星罗皇族便奉行“养蛊”之法,
让继承人们在无尽竞争与死亡中筛选出最强者。
失败者的下场,从来只有两种,
要么死,
要么生不如死。
也正因如此,
星罗帝国历代皇帝,
几乎无一不是铁血、冷酷、杀伐果断之辈。
“仁慈”这两个字,
放在星罗皇族身上,
本就像是对整个制度的讽刺。
而如今,
天幕却偏偏将这四个字,
堂而皇之地,
冠在了一位星罗帝国皇帝的头上。
【仁慈之主】
【最大公无私之人】
一时间,
所有人的好奇心,
都被这行评价彻底勾了起来。
尤其是此刻,
星罗帝国首都——星罗城外。
阔别多年,再度踏足这片土地的戴沐白,
站在高耸城墙的阴影之下,
望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
眼神复杂无比。
他原本还想感慨几分,
可当天幕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所有情绪,
瞬间都被那两个字冲得粉碎。
“仁慈?”
戴沐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星罗帝国皇室,如果都能被称作仁慈的话,”
他抬头看向天幕,
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自嘲。
“那整个大陆,怕是连一个恶人都不存在了。”
站在他身旁的朱竹清,
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们星罗皇族,的确是狠人。”
一句话,
让戴沐白彻底无言。
因为这不是攻击,
而是事实。
也正是在这短暂的沉默中,
戴沐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之上,
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更深的疑惑。
仁慈的人,
是如何在星罗皇族这种环境中活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
如果仁慈,真的能够登上皇位……
那当年被逼得仓皇出逃、
被迫远走天斗的自己,
又算什么?
“呵……”
戴沐白轻声一笑,
语气里满是讥讽。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吧。”
“看看我这位所谓的老祖宗,
到底是怎么‘仁慈’着,
坐上那张血淋淋的皇位的。”
话语之间,
没有半分尊敬。
只有深深的怀疑,
以及难以掩饰的鄙夷。
相较于戴沐白的抵触,
朱竹清的心思却更加复杂。
她并不在意什么皇位传承,
也不关心星罗帝国的荣耀与否。
她真正在意的,
只有一点,
这位被称为仁慈之主的星罗皇帝,
当年,是如何对待朱家的?
朱家,
作为星罗皇族的附庸与牺牲品,
世世代代都被绑在那场残酷的继承之战上。
若戴龙渊真的“仁慈”,
那是否意味着,
朱家的命运,
曾经出现过不一样的可能?
与此同时。
武魂殿内。
比比东高坐教皇之位,
目光冰冷而深邃。
星罗皇族的那些龌龊之事,
她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第一代皇帝开始,
那就是一条踩着亲族尸体铺出来的王道。
在这样的制度之下,
“仁慈”,
往往意味着最先被清除。
“仁慈……”
比比东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红唇微抿。
“真的,能够成就霸业吗?”
她的目光,
第一次对这位星罗帝国的二代皇帝,
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也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天幕画面,
缓缓展开。
一座恢弘而冰冷的宫殿,
映入众人眼帘。
高墙深宫,
金碧辉煌,
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画面中央,
是一名身形略显瘦弱的少年。
他衣着朴素,
站在宫殿角落,
被几名衣着华贵、气势张扬的少年团团围住。
“戴龙渊。”
为首之人冷笑着开口。
“你要记住,你只是个私生子。”
“也配和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
刺耳的笑声随之响起。
“你注定,
只会成为我们脚下的垫脚石。”
“现在,”
那人语气一沉,
眼神狠厉。
“给我跪下。”
面对这样的羞辱,
天幕中的戴龙渊,
却没有愤怒,
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脸上,
缓缓浮现出一抹温和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
没有怨恨,
没有屈辱,
甚至没有半分不甘。
平静得,
让人心里发毛。
几名皇子在那一刻,
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突然发现,
自己竟然不敢继续动手。
不是因为畏惧力量,
而是那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让人本能地心生忌惮。
画面一转。
关于戴龙渊的传闻,
开始在星罗皇城内蔓延。
“那个私生子殿下……性子未免也太好了吧?”
“被欺负成那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真是个怪人。”
可渐渐地,
这种“怪”,
却开始变成另一种评价。
仁慈。
哪怕被羞辱,
哪怕被排挤,
他也从不报复,
从不落井下石。
甚至在其他皇子犯错时,
还会主动为其承担责任。
这种行为,
在星罗皇族之中,
简直堪称异类。
而就在天幕前,
李延年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轻声叹息。
“仁慈之主……”
“最大公无私之人……”
他缓缓摇头,
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感慨。
“这种人,
从来都不是天生强者。”
“而是被逼着,去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天幕之中,
戴龙渊的崛起之路,
才刚刚开始。
他离开皇宫,
被封为亲王,
主动远离权力中心。
可他并没有享受安逸。
相反,
他走入了最底层。
调解魂师与平民的纠纷,
安抚战乱后的民众,
亲自下乡,
处理无人愿意触碰的烂摊子。
渐渐地,
整个星罗城上下,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
都开始由衷地信服这位亲王。
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
星罗帝国,
继承人之战,
正式开启。
天幕画面骤然变得压抑而紧张。
权谋、杀戮、背叛,
在暗流中涌动。
而戴龙渊,
却始终置身事外。
他不争,
不抢,
不站队。
只是在每一次争斗之后,
默默收拾残局。
这一幕,
落在玉小刚眼中,
却让他满脸不屑。
“假惺惺。”
玉小刚冷哼一声。
“我看,他不过是隐藏了实力的虚伪之人。”
“装出一副仁慈模样,
实际上,
不过是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罢了!”
话音未落。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骤然响起。
“闭嘴。”
玉元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雷霆之意,
在周身隐隐流转。
“继续看下去。”
“我倒要看看,”
“你何时,
才能真正醒悟。”
玉小刚浑身一颤,
瞬间噤声,
再不敢多言。
而天幕之中,
属于戴龙渊的传奇,
仍在继续展开。
真正的仁慈,究竟是软弱,
还是另一种极致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