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呢?”哈德森继续道。
“知道我的国家覆灭之时,我心中最深刻的感悟是什么吗,哈姆克先生?”言及此,还不待哈姆克反应,哈德森便继续道:“当问题出现时,要么有人顶着全系统的压力,解决问题。”
“要么,大家一起坐下来扯皮,扯出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可行,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方案。
然后,看着一切完蛋。”哈德森继续道。
“坠入深渊,燃成烈焰,亦或是成为其他国家民众茶前饭后的谈资。”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哈姆克先生。
因为我们是一种人!”哈德森继续道。
“那些愚蠢至极的家伙以为我是为了揽权、为了利益才做了这一切,可他们不知道,我是哈德森家族的继承人,哈德森集团的领袖。
权力、财富、地位,这些旁人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对我而言,不过是与生俱来的附属品罢了。”
“我本可以作壁上观,对哈夫克的一切视若无睹,就像你,本可以不把自己搞成这样,而是像雷斯那样,彻底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活。
亦或者找个地方安度晚年,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对我们而言都不难,相比较我们现在走的路,那无疑更轻松也更容易。
可是你没有,我也没有。”哈德森继续道。
言及此,哈姆克已经有了几分触动,但哈德森的输出还没结束。
“你清楚,阿萨拉没有选择,哈夫克,就是唯一!”
“那些大国,他们靠着战争垄断了世界的话语权,靠着军事、经济殖民压制其他小国的发展。
他们嘴上说着和平、正义,可是背地里,军火买卖、经济渗透、恶意倾销,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高台上光鲜亮丽的正义代表,正是霸权、战乱最根源的核心!
正是让孩童在废墟中哭泣,让一个个母亲在坟墓前怀念自己的丈夫、儿子,让鲜血和碎肉取代和平的罪魁祸首!
咳咳……”
不多时,再次吸入了一口哮喘吸入器的哈德森续上了一口气,哈姆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静静的听着。
“还有更愚蠢的白痴,为了给大国当狗,卖光了自己国家的土地、矿产、农田,甚至在代理人战争中,打光了自己国家的几代人,让上百万人在战争中失去生命。
到最后,连怀胎的孕妇都送上了战场!”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这世上永恒的真理!
你希望那样的悲剧发生在阿萨拉吗?”
“不希望。”哈姆克终于开了口,在颤抖中回答道。
他真的被触动了,他也未曾想,哈德森居然真的懂他!
“阿萨拉,是个很美好,但是科技落后的国家。
你清楚,哈姆克,阿萨拉想要靠着自己完成工业化,再一步步赶上世界先进水平,然后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是痴人说梦!
有些大国能做到,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世界一流,只要你研究过,你就会清楚,他们作为那条道路上唯一的成功案例,其本身不可复制。
阿萨拉的人力、矿产、石油、稀土等各种资源都很丰富。
同时,历史悠久,也不缺各种高价值工艺品,可是,阿萨拉却没有能与其财富相匹配的力量守护这一切。”
“小儿持金过闹市,呵呵……”
“没有哈夫克,也会有其他大国把手伸进阿萨拉,相比较他们的手段,哈夫克已经很温柔了,不是吗?
过去百年,战争、瘟疫、通过霸权、经济制裁人为创造的饥荒……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制造的灾难比比皆是!
再看看GTI,自诩正义的家伙们又都干了些什么?
交战搜索、搞定就撤,他们屠杀阿萨拉的国防力量,掠夺阿萨拉的工艺藏品。
甚至于,GTI的干员们之间互相攀比,谁在阿萨拉掠夺的东西更多,谁杀的阿萨拉卫队士兵更多!”
话毕,哈德森的声音高亢了几分,虽然因为重伤,还显得很虚弱。
“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阿萨拉本可以成为全世界进步的明灯,可以成为无数人梦想中的国度,真正从神话中走出,不再虚无缥缈的天堂!
但是,你们、他们,阿萨拉、哈夫克之中的蠹虫,将一切都毁了。”
“在阿萨拉境内,像雷斯、尤瑟夫这样的野心家裹挟暴乱,用战争为自己谋利。
像赛伊德这样的人空怀一腔热血,却只能随波逐流,在身后野心家的支配下,造成更大的灾难。
老实说,虽然赛伊德是我的敌人,且我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对于这样的人,我很钦佩。
可赛伊德解决不了阿萨拉的问题,因为他愚蠢,而愚蠢又有力量,这就是他的罪!
赛伊德更做不到让阿萨拉发展。”
“在哈夫克内部,以德穆兰为代表的保守派们守着自己的利益默不作声,看着受害者们歇斯底里!
他们把哈夫克当成树立个人权威,积累资本的平台,每个人都在从哈夫克在阿萨拉建立天堂的预算中疯狂的攫取本该属于阿萨拉,属于哈夫克全体的利益。
中饱私囊、损人利己!
就像伸着嘴在食槽里拱食的猪,有些蠢货更是把蹄子都伸进去了,就好像把哈夫克整倒,他们能得道升天一样。”
“就这样,他们亵渎了哈夫克建立人间天堂,未来国度的梦想。
把阿萨拉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正持续不断通过局部战争与溃疡面交火给哈夫克放血的地狱!”
“收益减少,成本上升,哈夫克还能撑多久?
我们的哈夫克,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这些把一切都搞砸了的蠢猪,尤其是德穆兰,她居然还有脸以正义自居,高高在上的对着别人指指点点!”
“咳咳……”哈德森再次轻咳几声。
深吸一口哮喘吸入器后,哈德森缓了一口气。
“我都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公子哥能有这样的见地!
活得久了就是好,什么都见的到。”哈姆克看向病床上的哈德森,继续道。
“你有什么打算?”哈姆克看向哈德森,继续询问道。
“如果现在,前国王回来,你有多大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