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语气里的那种高高在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感与不知所措。
要知道，在雨族的计划里。
石毅应该是那个在补天阁苦修、最终会踏着石昊的尸体登顶巅峰的雨族保护神。
可现在，这位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神人，居然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后？
而且，石毅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一丝至尊骨的波动。
相反，他那双重瞳里流露出的清冽死寂。
竟然让雨紫陌这个拥有“通灵感悟”的人，感觉到了如坠地狱般的寒意。
“紫陌，你是代表雨族，来杀我师尊的？”
石毅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雨紫陌娇躯一颤。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师……师尊？”
雨紫陌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字，简直比叶修刚才的尊者威压还要让她崩溃。
她呆呆地看着石毅，又看了看石昊。
发现这两兄弟虽然一人带血一人焕然一新，但那股宿命般的对立感竟然消失了。
“表哥，你这是何意？大姑为了你……为了雨族，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护你周全。
你怎么能和这妖人、还有这个孽障混在一起！”
雨族的一位封印者显然还没认清形势，指着叶修破口大骂。
叶修摇头失笑。
实际上，这种活在旧日梦幻里的家族，也确实该醒醒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石毅一眼。
石毅心领神会，那是师尊在考验他剥离因果后的第一战。
他向前跨出一步，重瞳之中，原本黯淡的本源竟在那金芒种子的催化下。
溢出一缕连叶修都微微侧目的“重瞳混沌气”。
“雨族，自今日起，与我再无瓜葛。”
石毅的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冷酷。
“若再敢对师尊和石昊出言不逊，我便代石家，清理门户。”
“你疯了！真是疯了！”
雨紫陌有些失神地喃喃着。
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个一向冷静得像一块冰的石毅。
居然会为了追随一个来历不明的叶修，选择和整个雨族决裂。
“想杀俺，还得看你们那块烂布顶不顶用！”
石昊倒是兴奋得不行，他刚接完骨，正愁没地方试手。
说起来，刚开始那一瞬间，石昊的动作其实还透着几分生涩。
毕竟那块至尊骨离开身体太久。
哪怕现在严丝合缝地长了回去，那些繁奥的原始符文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虽觉亲切，配合起来却总还得磨合磨合。
石昊就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劲儿是有。
但怎么把这玩具耍得如臂使指，他还得琢磨。
“杀！”
“轰！”
十几道雨道神通凝聚成的水龙咆哮着撞在石昊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雨族众人面露喜色，以为这一击得手了，可烟尘散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不满的嘟囔声。
“劲儿太小了！没吃饭吗？”
石昊挠了挠胸口，那里金光流转，刚才那足以洞穿山岳的水龙，竟然连他的油皮都没蹭破。
他扭了扭脖子，眼神亮得吓人：
“再来！往这儿打，刚才那一下那个符文没亮，俺得再试试！”
雨族的一众强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我们拼了老命催动的杀阵，在你眼里就是个测试防御力的木桩子？
“欺人太甚！祭坛压落，镇杀他！”
雨族封印者怒吼，须发皆张。
那座古老的祭坛轰然震动，神灵法旨的一角被掀开，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砸落。
但这正是石昊想要的。
面对那让人窒息的压力，他非但没有退，反而撤去了体表的鲲鹏神力。
甚至连洞天都收敛了几分，单纯依靠肉身和胸口那块骨去硬撼。
“起！”
石昊大喝，胸腔内的至尊骨仿佛感应到了外部的压迫，发出了兴奋的颤鸣。
之前在云曦身上没试出来的招式，这会儿被逼出来了。
只见他胸口金光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爆发，而是开始有规律地律动，像呼吸一样。
每一次律动，周围的天地精气就被强行掠夺一空。
“原来是这么用的……”
石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猛地向前挥出一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宝术光影。
却伴随着胸口至尊骨的一次剧烈收缩。
咔嚓！
虚空仿佛镜面般碎裂。
那座带着神灵气息、不可一世的祭文。
竟然在这一拳之下被生生打得横飞出去，上面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一大半。
“好！感觉来了！”
石昊大喜过望。
现在的雨族这几十号人，在他眼里那是个顶个的可爱。
“别停啊！那个穿灰衣服的老头，你的雨针再密集点，俺要练练肉身反应！”
“还有那个谁，雨紫陌是吧？别光在那傻站着。
把你那通灵术使出来，让俺看看至尊骨能不能屏蔽你的感知！”
站在远处的雨紫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那双引以为傲的通灵眼，此刻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的金色汪洋。
她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石昊在那位白衣人的帮助下，竟然能这么快就完美融合了至尊骨。
“这哪里是人在磨骨，分明是天生至尊在拿我们雨族当磨刀石……”
雨紫陌嘴唇发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始终负手而立、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这边的叶修，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差不多了。”
一直观战的叶修忽然开口。
也就是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场中的石昊若有所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白牙，冲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雨族众人挥了挥手。
“多谢各位陪练，你们真是好人呐！”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至尊骨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束。
“上苍劫光！”
那是至尊骨的天赋宝术，是代天刑罚的劫难之光。
光束横扫而过，没有任何爆炸声，只有无声的湮灭。
前一刻还围攻他的几十名雨族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这道光束卷入，瞬间化作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