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6月中旬，亚视总部大楼。

    电梯门打开，陈景明和任素婉走进去，周敏推着轮椅，吴镇山跟在后面，电梯里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员工，手里拿着文件夹。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1、2、3……

    那两个员工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说话，声音不大，但电梯里太安静，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楚：“听说新老板是个大陆人？”

    另一个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别瞎说！那是信托架构，老板是信托公司！”

    电梯在8楼停了一下，那两个员工快步走出去，头也没回，隐隐约约听见：“那刚才那个坐轮椅的……”

    “嘘！”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走；任素婉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银色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景明站在她旁边，嘴角动了动，也没说话！

    ……

    9楼，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九个人，五个是香港永久居民，其中两个陈景明认识——

    前广管局那位退休官员，还有一个是港大商学院的教授。

    另外四张是蔡崇信提名的人选，两个从高盛挖来的，一个从TVB跳槽的，还有一个是陈国强推荐的本土传媒人。

    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会议室角落，靠窗的位置，陈景明站在她旁边，面前是一盆绿植，和他之前在律所会议室里坐的那个位置很像。

    蔡崇信坐在任素婉旁边，说道：“任总，董事会已经组建完毕，按法定程序，今天就算是正式履职了！”

    任素婉点了点头，蔡崇信立即把那九份任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邝律师接过去，一份一份核对，让几位董事签字，盖章。

    会议室一下变得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等最后一份签完，蔡崇信转向任素婉低声说道：“任中，接下来是高管任命的事！”

    他顿了顿：“行政总裁我推荐的人选是——陈永贤，之前在新加坡星和传媒做过八年，符合合资格要求。”

    任素婉看了陈景明一眼，陈景明没反应，她点了点头。

    接着，蔡崇信又说了两个名字，财务总监、内容总监、广告总监，都是他提前筛过的人。

    任素婉一个一个点头，等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他合上文件，看着任素婉：“任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素婉想了想，说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蔡崇信这时才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说道：“散会！”

    话音一落，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站起来互相握手。

    蔡崇信走过来，在陈景明耳边低声说：“资金已经到账了，两亿港币，工资今天就能发！”

    陈景明点了点头。

    ……

    下午三点，九楼另一间会议室。

    新上任的行政总裁陈永贤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任素婉坐在他对面，陈景明站在窗边。

    陈永贤清了清嗓子，开口：“任总，今天是我任职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主要是和您商量三件事！”

    说着，他来到会议室前面的白板面前，写了三个词：资金、人事、内容。

    写完，他指着“资金”两字说道:“任总，2亿港元运营资金已经到账！亚视的短期债务全部还清，剩下的钱转入日常账户，另外，员工薪资普调15%，下个月开始执行！”

    他说完，任素婉点了点头。

    陈永贤看任素婉没有异议，便指着“人事”说道：“原来的团队，我准备根据他们以往的业绩和能力，该留的留，该走的走，补偿金按法定标准的三倍发！”

    任素婉看了看陈景明，见幺儿点头后说道：“好！”

    陈永贤听到后，这才开始说第三件事“内容。”

    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一份文档，把文档投影到屏幕上，说道：“这是未来12个月的内容计划。”

    他用激光笔指着第一行字道：“《我和僵尸有个约会3》立项，剧本已经在写了，预计年底开机；这个IP前两部口碑很好，第三部如果能稳住，明年能接上广告。”

    他顿了顿：“《百万富翁》重启计划，我们想先做一季特辑，看看市场反应；如果效果好，明年恢复正常播出。”

    “《亚洲小姐竞选》……”他停了一下，“这个IP比较老，我们想做数字化改造，比如线上报名、电视直播，具体方案还在讨论。”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任素婉的方向。

    任素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清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后说道:“行，你们定！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最大的增加市场占有率，二尽快盈亏平衡！”

    陈永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

    深夜，亚视总部天台。

    电梯在顶层停下，陈景明走出来，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陈景明站在栏杆边，看着航的渡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火在黑暗里慢慢移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蔡崇信的短信：「封小平那边问，那个董事席位什么时候给？」

    他回：「告诉他，下周！」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陈玮的短信，内容是：「马云那边，谈成了！50万美元，40%！」

    看到这条短信，他的手死死的握着手机，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重生回来后，他终于掌握了这个后世国内第一的商业帝国！

    想到这，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1998年版的一元硬币，正面是牡丹，背面是国徽。

    他把硬币高高举起，对着夜空，月光很淡，硬币只闪了一下，他便用力把这枚弹了出去。

    硬币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那儿，看着硬币消失的方向，看着

    在看了几秒后，他便转身，走向电梯口。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关上，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外面那片夜空。

    电梯往下走，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999.6.15」

    ……

    楼下，硬币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人发现它停在了排水沟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