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7月2日,上午九点,魔都静安酒店1127房间。
梁文渊站在陈景明面前,双手接过那份文件,文件封面印着一行字,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微微反光:「A股核心资产长期建仓方案(1999-2005)」
他翻开第一页,手就顿住了,上面罗列着一串名字:“贵州茅台、云南白药、格力电器、万科A、五粮液、同仁堂、伊利股份、青岛啤酒、双汇发展、东阿阿胶……”
梁文渊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后才抬起头,看着陈景明,张了张嘴:“陈先生,这是……”
陈景明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他声音平静道:“梁叔,A股的闪电战打完了,接下来就是持久战,我们需要「种树」!”
梁文渊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听过或没听过的名字以及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的简单的投资逻辑:
“「贵州茅台:中国白酒第一品牌,产能受限,提价能力强,稀缺性资产」;
「云南白药:国家绝密配方,中药龙头,消费属性强」;
「格力电器:空调行业霸主,管理层优秀,分红稳定」;
「万科A:房地产龙头,行业整合者,长期受益城市化」;
「五粮液:浓香型白酒代表,品牌护城河深」;
「同仁堂:百年老字号,中药经典,永续经营」;
……”
他数了数,总共二十一只股票,建仓周期为五年到十年。
陈景明慢慢走到他身边,手指点在那些名字上:
“梁叔,这些公司,未来二十年会是中国经济里最硬的资产;但它们的价格不会永远便宜,我们要做的,是在熊市里买,在恐慌中买,在所有人都觉得‘股票不能碰’的时候买。”
顿了顿,继续:“用闪电战赚来的钱,种一片可以收几十年的树!”
梁文渊盯着那页纸,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想起了过去三十四天,那些暴雨般的键盘声,那些疯狂的涨停板,那个“再等一分钟”的交易员流下的眼泪。
31.7亿。
他以为那是结束,现在他知道,那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道:“陈先生,这二十一只股票,建仓目标是多少?”
陈景明看着他,似笑非笑道:“能买多少,买多少!用五年时间,买到我们成为它们的前十大股东。”
听到此话,梁文渊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敲:“前十大股东!五年时间!”
他慢慢合上文件,握紧,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景明:“陈先生,我明白了!这是种树,不是割草!”
陈景明点了点头,梁文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先生,那个‘再等一分钟’的交易员,我想把他留下来。他流的眼泪,比很多人的热情值钱。”
陈景明看着他的背影:“你决定!”
随机,门缓缓关上!
……
梁文渊走后,门再次被推开。
任素婉操控轮椅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铸星台·任素婉女士第二阶段强化方案」
她眉头紧锁,轮椅停在陈景明面前:“幺儿,你看这……”
说着,她把文件递过去,陈景明接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第一页:媒体公关与危机应对训练(20课时);
第二页:国际商务礼仪与社交规范(15课时);
第三页:慈善基金会运营与管理(10课时);
第四页:公众演讲与形象塑造(12课时);
第五页:……”
任素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困惑,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怯意:“妈一个农村妇女,学这些干啥?什么媒体公关、国际礼仪、慈善基金会……我连这些词都念不顺。”
陈景明合上文件,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妈,以后你要代表咱们家,站在镁光灯下。”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那些记者、那些政要、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他们不会因为你种过地就尊重你,但他们会因为你举手投足间的气场而闭嘴。”
任素婉看着他,看着那双十二岁的眼睛里那种让人安心的东西,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妈好像,刚刚学会爬,你就要拉着我跑了。”
陈景明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
……
7月2日,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套房。
任素婉在做最后的整理,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随身的小包、书籍等一件件放进去。
她拿起那本书,手指摩挲着封面,封面印着:《基础财务报表分析》。
书角边缘都卷起了来,还有几道折痕,翻开内页里还有她用铅笔做的记号——
有些地方画了圈,有些地方写了“再看一遍”,有些地方干脆空着,因为实在看不懂。
陈景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抬起头:“幺儿,这本书,妈看了四遍。每一遍都觉得看懂了,下一遍又觉得不懂。”
陈景明看着她手里的书,看着那些卷起的书角,那些铅笔的痕迹,说到:“妈,这就是学习!没有人能一遍就懂。你能看四遍,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任素婉低下头,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会,然后把书放进行李箱,合上盖子,拉链拉上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看着陈景明,忽然问:“你这次去美国,带谁去?”
陈景明回答道:“吴叔、林婉仪、一个谈判顾问,还有两个「影卫」的人。”
任素婉的眉头动了一下:“影卫?就是那个……”
陈景明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不能说的部门’。”
任素婉沉默了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妈在香港,等你回来!”
……
晚上七点,陈景明独自站在客厅里。
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他手里拿着一小盒贴纸,里面是金色的凤凰,红色的狙击准星。
他伸出手,在“魔都”的位置,贴上一张金色的凤凰贴纸;然后手指划过太平洋,落在地图左侧——加利福尼亚、帕罗奥图、斯坦福大学。
他在那个位置上,贴上一张红色的狙击准星,接着手指继续移动,落在地中海东岸——以色列、赫尔佐利亚,M-Systes总部。
在这个地方,他又贴上一张红色的狙击准星。
两张准星,隔着大陆和大洋,遥遥相望。
随即,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1999.7.3,斯坦福,第一枪!」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张地图,魔都的金色凤凰,帕罗奥图的红色准星,赫尔佐利亚的红色准星。
三个点,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线。
一条从东方延伸到西方的线。
一条从过去延伸到未来的线。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要去的方向,那里有斯坦福的实验室,有以色列的专利局,有他要在未来十年里,一枪一枪打下来的猎物。
而他身后的魔都,身后的香港,身后那个刚刚学会“跑”的妈妈——
都会等他回来。
窗外,汽笛声渐渐远去。
夜色里,那张地图上的两个红色准星,还在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