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5月1日，凌晨四点零七分，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坐在加密终端前，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报文跳了出来：

    【确认：最终层资金流转完成，200，000，00美元已通过7层壳公司结构，于01:23分汇入魔都浦东发展银行离岸部指定托管账户……】

    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行信息，在心里快速的将报文里的钱换算成人民币……嗯，换算下来总共约1.66亿人民币。

    想了想，他站起身来，来到了妈妈所在的卧室，打开门一看：“妈妈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快速的看着。”

    陈景明想了想，没有进去，轻轻带上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他知道妈妈在看什么。

    ……

    清晨六点半，交易室改造的临时指挥中心。

    任素婉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长桌被清空了，放着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火凤凰项目总纲》，总共三页纸；

    右边那份，《150个账户信息及操作手册》，厚得像一个‘作业本’。”

    梁文渊正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是今日要执行的股票清单——

    第一批，十二只，都是小盘股，市值不超过二十亿。

    “任总，”梁文渊缓缓开口，“资金已于凌晨四点全部到位，150个账户，分布在全国八个省市，开户人身份经过三重验证，关联性已切断。”

    任素婉没说话，目光落在《总纲》第一页的第三行：【项目总购买力：约3，300，000，000人民币】

    三十三亿。

    她的手指在轮椅扶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敲击着，心里默默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数到“十亿”时，她的心里微微一愣，又是这样的数字！

    这两个月以来，资金进出的规模以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

    赚钱——如果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能称之为“钱”的话——那这个确实速度快得令人眩晕，这一切让她常常感觉像是在做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每次当她刚刚勉强适应一个量级，下一个更大的数字便轰然而至，将她那点基于柴米油盐建立起来的、对“财富”的全部认知，再次碾得粉碎……

    “任总？”梁文渊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抬起头，看向桌上的那部红色的、直通内地方翰的加密电话。

    她伸出手，用手快速的在拨号键按下；“嘟！嘟！”被接起，她立刻开口：“方律师！是我任素婉！”

    “任总，请指示。”方翰的声音在电话筒里传出。

    任素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在心里练习了不知多少片的指令：“‘火凤凰’，按一号方案，启动。”

    电话那头方翰沉默了会，才开口：“收到，启动一号方案！”

    然后，电话挂断！

    ……

    与此同时，魔都某写字楼九层，方翰放下红色电话，转身看向临时负责人的方照带领的股票交易团队。

    此时，房间里坐着十二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四台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交易软件界面。

    方翰看了看说：“开闸。”

    指令一下达，十二个人同时动了；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在交易室内响起。

    第一笔资金开始流动——

    从香港层层转出的美元，已在凌晨兑换成人民币，分散在150个账户里。

    现在，这些资金像细流一样，通过几十个不同的名义开始注入股市：

    “账户A001，汇款事由：建材贸易预付款，金额87万，汇入券商保证金账户；

    账户B023，汇款事由：技术咨询费，金额56万，汇入；

    账户C117，汇款事由：设备租赁押金，金额124万……”

    财务团队在隔壁房间同步制作对应的“真实交易合同”，打印机吐纸的声音连绵不绝；每份合同都有编号、有公章、有逻辑上说得通的业务背景——至少能经得起第一轮税务抽查。

    会计主管老张盯着屏幕，嘴里喃喃：“一天要造两百份合同……我这辈子造的，都没这一个月多。”

    “别废话。”方翰走过他身边，“合同编号别重复，付款方和收款方别关联，时间线别矛盾；三点做到，其他不用管。”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明白。”

    ……

    香港，指挥中心，主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流——

    左侧是资金注入进度条：1.66亿的总量，现在只动了0.1%——166万；

    右侧是股票监控面板，十二只目标股的名称、当前价、今日成交量、以及一个关键指标：“我方今日买入占比”。

    这个数字必须控制在某个阈值以下，不能引起市场注意，不能触发交易所的异常交易警报。

    梁文渊走到风控员小刘身后，看着小刘面前的屏幕，十六个窗口同时监控着不同维度的数据——

    股价波动率、委买委卖队列变化、大宗交易平台动态，甚至还有股吧论坛的热词抓取。

    梁文渊看了看说道：“小刘，听清楚规则！”

    小刘立刻坐直：“您说！”

    “单股买入占比，监控屏第一优先级。”梁文渊斩钉截铁道，“超过4.5%，我桌上的黄灯会亮；超过4.8%，你的键盘会被系统锁死；明白了吗？”

    “明白。”小刘咽了口唾沫，“那……如果真锁死了呢？”

    梁文渊看了他一眼：“锁死了，就说明你已经失控了；失控的人，不适合坐在这里！”

    小刘听到此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

    上午九点三十一分，监控屏上，第一笔买入成交，“综艺股份”下“我方今日买入”从0变成了0.02万，金额：21，375元人民币。

    只买了5手，成交价8.55元。

    任素婉紧紧的盯着监控屏上的数字，0.02万；1.66亿里的0.02万，占比0.012%。

    随即，目光移向屏幕顶端的项目总标题——《火凤凰：三十三亿二级市场渐进式建仓方案》。

    又移到那个微不足道的0.02万，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就开始了！

    1.66亿子弹！

    一百五十个枪管！

    一场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战争！

    而她的手指，正扣在第一个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