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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5月6日，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七份平仓确认单，每份的签名处都写着“任素婉”三个字；确认单上面是一个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数字。

    他“噼里啪啦”的敲击着计算器，一会儿，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数字——

    441，000，000，单位：美元。

    这是4月布伦特与WTI原油期货的净利润，也是5月下一步蓝图的启动资金……

    陈景明紧紧盯着屏幕看了1分多钟，然后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百事可乐；用力拉开拉环，“噗嗤”的一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他举起铝罐，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甜腻的糖浆感率先包裹住味蕾，紧接着，强烈的碳酸气泡在舌面密集炸开，带来一阵尖锐、甚至略带痛感的刺激。

    这就完成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压下去。

    不，不是“完成”！是执行了一个长达四十二天的精密计划。

    他们动用了五个离岸账户、七家经纪商网络、十二种衍生工具，在全球三个交易所同步操作，最后用几十笔平仓交易完成的收割……

    他来到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复盘！

    ……

    时间倒回4月2日，OPEC宣布减产协议的前三天。

    交易室里，任素婉坐在轮椅上，面前屏幕显示着布伦特原油的月线图；罗镇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两份矛盾报告——一份看涨至20美元，一份看空至12美元。

    “妈，”陈景明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趋势交易！买四万手布伦特，均价15.2美元。”

    任素婉收到幺儿的指令后，立即抬头看罗镇东：“建仓！四万手！分八天完成，每天五千手，伦敦、新加坡、纽约三地同步。”

    罗镇东收到指令后，立即下达指令：“四万手布伦特多头！八天建仓！三地同步！”

    顿了顿：“冲击成本控制在1.5%以内。”

    “明白。”小组成员参差不齐的在耳机里回复。

    第一笔买单就这样在伦敦时间上午九点挂出，屏幕上的价格曲线向上跳了0.3美元。

    ……

    4月7日，布伦特和WTI的价差在3.2美元徘徊。

    “妈，”陈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进行价差与对冲，做空WTI，加仓布伦特！价差目标：4美元以上。”

    任素婉收到指令后，再次向罗镇东下达了指令：“执行价差与对冲，三万手套利头寸！WTI空头，布伦特多头！”

    罗镇东这次皱了皱眉：“任总，这个价差两年没突破3.5；如果压缩到2.5以下，我们会浮亏至少——”

    “所以同时买入汽油裂解价差对冲，一万手。”任素婉打断他，“再加五千手布伦特看跌期权，行权价70美元！万一OPEC协议破裂，这是保险。”

    罗镇东快速计算：价差套利、裂解价差对冲、地缘政治期权——三重保护。

    他点头：“明白了。”

    ……

    4月15日，他们进行了最大胆的一步，那就是新加坡租船市场。

    陈景明对对任素婉说道：“妈，租储罐！两百万桶现货！同时卖出六个月远期合约。”

    任素婉让有些疑惑：“幺儿，这是囤货！如果价格下跌……”

    陈景明的语气确定：“不会跌！现在期货是Cotago结构，远月升水；我们买现货，卖期货，锁定无风险利润；现在仓储成本每天每桶只需0.12美元，我预计六个月后价差至少2美元！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任素婉沉默了了下来，想着两百万桶原油，那是黑压压的液体，要装在巨大的储罐里，会蒸发、会泄漏、需要保险单和存储的地方；要是到时没人接手，就需要他们自己找去接实物！

    幺儿景明的声音继续传到了她的耳边：“妈，我们需要去尝试多种路径，包括碰实物……”

    任素婉看了看幺儿的神色，想了想他的决策迄今为止还没错过，立马回复道：“做！”

    说完，她立即拿起电话给罗镇东，下达指令：“联系Vitol新加坡，租储罐！两百万桶！同时卖出十二月布伦特期货，锁定价差。”

    电话那边的罗镇东，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任总，这需要两千万美元保证金。而且仓储协议要签六个月，如果中途想退出……”

    “那就不要退出。”任素婉说，“执行。”

    ……

    现在，5月6日，凌晨四点十七分，所有头寸全部平仓！

    布伦特原油从建仓均价17.2美元涨到19.8美元，四万手多头盈利：2.08亿美元。

    WTI-布伦特价差从3.2美元扩大到4.3美元，三万手套利头寸盈利：1.65亿美元。

    汽油裂解价差上涨，一万手对冲头寸盈利：0.33亿美元。

    地缘政治期权未行权，权利金波动带来：0.12亿美元。

    仓储套利：价差2.2美元，扣除成本后净利：0.23亿美元。

    总计：4.41亿美元。

    陈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另一个文档，那是四月最后一周原油期权的隐含波动率曲线，这条线陡峭上翘了42%。

    市场开始警觉了，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可能还不止一家！

    陈景明走回卧室，轻轻推开门，任素婉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份《原油战役最终结算报告》认真的看着。

    陈景明走到床边，问：“妈！看完了？”

    任素婉抬起头，把报告递给他：“四亿四，幺儿，这么多……会不会有问题！”

    陈景明在床边坐下，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利润汇总表，说道：“妈，这才刚刚开始啦！”

    “刚刚开始？”任素婉愣愣道。

    “是的！”陈景明看着妈妈的眼睛，“这四亿四，才是刚刚开始，下一步更难！”

    听到这话，任素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问：“下一步，我们需要做啥子？”

    陈景明认真的看着妈妈任素婉道：“下一步，我们是怎么把这些‘抢来’的钱，变成别人永远抢不走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怎么在更多人盯上我们之前，先学会隐藏、打造好安全堡垒！”

    话音刚落，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落在报告封面的数字上：$441，000，000。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狩猎从未停止。

    只是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有时比想象中更容易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