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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蓝图初绘
    ……

    AM10:08,表舅公任宏军家的茶室。

    紫砂壶悬在杯口三寸,水流细如丝线,注入杯中时几乎没有声音,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任宏军放下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景明和任素婉,他今天穿的是普通的棉麻衫,但坐姿笔直,像一棵老松。

    “素婉,”他先开口,声音温和,“脸色比上次好些了。”

    任素婉双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一顿——烫,但她没松手:“谢谢伯伯关心。”

    任宏军这才转向陈景明:“景明,你电话里说有事请教。说吧。”

    陈景明没碰茶杯,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舅公,我有个朋友,资金被交易商冻结了。”

    “多少?”任宏军问。

    “「三千四百万」。”陈景明说,“「美、元」。”

    茶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任宏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后,才说:“「Ref」?”

    陈景明瞳孔微缩。

    “香港就这么大。”任宏军淡淡地说,“三千四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能在这个点位做原油,还能精准逃顶的‘大陆客’,过去三个月只出现过一家。”

    他顿了顿,补充:“「默潮资本」,你妈是受益人。”

    听到此话,任素婉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里的水也晃了一下。

    陈景明没否认,也没承认,问:“舅公,如果是您,会怎么办?”

    “我不会让钱进去。”任宏军说,“进去了,就要做好被吃的准备。金融市场的规矩从来不是纸上的条款,是桌子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思考了下,才继续说道:“但既然已经进去了,现在要做的不是讨钱,是「建系统」。”

    听到此话,陈景明身子立马微微前倾。

    任宏军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开口:“你听过‘「五大板块」’吗?”

    陈景明摇头。

    “台前的脸,幕后的脑,白色的盾,黑色的刀,”任宏军一字一顿,“还有连接一切的暗线。”

    他站起身,走到茶室西墙的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

    不是翻开,而是直接把相册倒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手绘的组织架构图,铅笔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但结构清晰得惊人。

    图分五层:

    “最上层写着「‘决策核心’」,

    第二层「‘执行体系’」,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职能框:投资、法务、财务、公关……

    第三层「‘监察审计’」,独立于所有体系之外,箭头直指最上层。

    第四层「‘情报网络’」,分国内、国际两条线,旁边标注:“非公开雇佣制”。

    第五层只有两个字:「‘暗卫’」,没有注解,没有结构,就两个字。”

    陈景明盯着那张图,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前世他见过无数公司架构图(网上),从创业公司到上市集团,但没有一张像这样——冰冷、赤裸、把所有不可言说的东西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是……”他声音有点发干。

    “我三十年前画的。”任宏军把相册放回书架,“当时我在「总参二部」,负责某境外项目的架构设计。后来转业了,但这套东西,放哪里都适用。”

    他坐回茶桌对面,重新倒茶。

    “「台前的脸」,就是你妈。”他看向任素婉,“干净、合法、经得起查。所有公开文件签她的名,所有采访她出面,所有慈善捐款用她的账户。”

    任素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脸色也有点发白。

    “「幕后的脑」,是你。”任宏军转向陈景明,“但你不能在任何纸上。你的指令通过‘暗线’传递——可以是加密通讯,可以是中间人,甚至可以是一套只有你们母子懂的暗语。”

    “「白色的盾」,”他继续说,“是法律团队、审计团队、公关团队。他们负责把所有‘不合规’的事,包装成合规的。他们的武器是合同、是报告、是新闻稿。”

    “「黑色的刀」,”任宏军的声音低了些,“是处理‘麻烦’的人。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下策。是搜集对手黑料,是操纵舆论风向,是在关键时刻让某份文件‘恰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去年有个港商,被瑞士银行冻结了八千万。他雇了一组‘专业人士’,三个月后,钱拿回来九成。银行那边负责他案子的风控主管,辞职去了新西兰,理由是‘「健康问题」’。”

    “噗、噗、噗、”茶室里只剩下水沸的声音。

    陈景明感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看到了终极答案的震撼」。

    “那‘暗线’呢?”他问。

    任宏军笑了,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暗线就是你自己。你要亲自挑选每一把‘刀’,亲自掌握每一条‘线’的情报源。这个位置,不能假手于人。”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五大板块,三权分立」——决策权、执行权、监察权。决策核心定方向,执行体系干活,监察审计盯着所有人,包括决策核心自己。”

    “怎么确保监察不叛变?”陈景明追问。

    “两点。”任宏军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监察团队的亲人、财产,全部在系统保护范围内。他们叛变的代价,是全家。”

    “第二,”他放下手指,“监察团队本身,也被另一组人暗中监察。这叫「‘影子监察’」,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存在。”

    陈景明脑子里“轰”的一声,他忽然明白前世某些“老板”为什么会失败了——

    不是钱不够,不是信息不准,是压根没建立起这样的系统。

    他们一直在用“个人能力”对抗“组织体系”,就像用一把刀对抗一整个军工厂。

    “舅公,”他深吸一口气,“这套系统,需要多少人?”

    “「初期三十人」足够。”任宏军说,“决策核心三到五人,执行体系十五人,监察三人,情报五人,暗卫……先配四个。”

    “哪找这样的人?”陈景明急切的追问。

    任宏军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不是电话,像是某种代号。

    “「前总参退伍的」,背景干净,能力过硬。”他把便签推过来,“你可以先接触。但记住,用人之前,先查三代。查不清的,再能干也不用。”

    陈景明接过便签,纸很薄,但重得像铁。

    “最后一句,”任宏军看着他,“如果你想玩真的,给自己准备个‘「终极防火墙」’。”

    “什么?”陈景明疑惑道。

    “比如你妈妈瓦努阿图护照,开曼群岛的全权信托,瑞士银行的匿名保险箱。”任宏军说,“这些做得挺好,这三样加起来,就算有一天台前的脸塌了,幕后的脑还能换个壳子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当然,我希望你用不上。”

    茶喝完,任宏军起身送客。

    走到门口时,他拍了拍陈景明的肩,力道不重,但陈景明感觉肩膀沉了一下。

    “景明,”任宏军说,“你比你爸有出息,但出息越大,要扛的东西就越重,今天之后,您们发生的事与我们家无关,这套东西你用好了能保身,用歪了就是悬崖。”

    陈景明鞠躬,九十度:“谢谢舅公,「我知道了」!”

    任素婉也跟着鞠躬,拐杖点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

    PM3:20,回程的车上。

    陈景明靠在后座,闭着眼,任素婉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攥得太紧,纸边都起了皱。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幺儿,”任素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黑色的刀’……我们真要找吗?”

    陈景明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香港的午后阳光刺眼,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像无数把竖起的刀。

    “妈,”他说,“Ref冻我们钱的时候,用的就是‘黑色的刀’。只不过他们的刀,藏在法律条款里。”

    任素婉沉默了。

    “我们要做的,”陈景明继续说,“不是去杀人放火。是让对手知道——「我们也有刀,而且知道往哪里捅最疼」。”

    车子拐过一个弯,魔都的海面突然出现在右侧,湛蓝,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

    PM8:10,魔都出租书房。

    陈景明摊开一张新的A3纸,用直尺和铅笔,开始画图。

    他先画了五个方框,按照表舅公说的层次排列。

    然后开始填内容:

    “「决策核心」——任素婉(董事长)、陈景明(影子)、待定(战略顾问);

    「执行体系」——罗镇东(投资)、邝律师(法务)、待定(财务)、待定(公关);

    「监察审计」——待定(审计长),直属决策核心;

    「情报网络」——吴叔(国内线)、待定(国际线);

    「暗卫」——周敏(统领,暂代),编制四人,普通成员若干。”

    每个框之间用箭头连接,注明权限流向,监察审计的箭头单独用红笔标出,指向所有其他板块。

    画到「情报网络」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需建立独立情报分析组,专攻对手机构内部漏洞、关键人员弱点、监管动态预判。”」

    画「暗卫」时,他写得更细:「“职责:物理安全、反监控、特殊物品获取、必要时施加非暴力压力。”」

    最后,他在图纸最上方写下标题:「“陈氏帝国五大板块蓝图(初版)”」。

    写完后,他靠进椅背,盯着这张图看了整整十分钟。

    半年以前,他重生回来的第一目标只是“赚钱躺平”,后来变成了“建立财富帝国”。

    现在,这张图告诉他——财富帝国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真正的帝国,是这套冰冷、精密、能自我进化也能自我防护的系统。

    他拿起红笔,在「情报网络」和「暗卫」两个框上,各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批注:

    「“二月前必须找到‘情报总长’人选。要求:具备军情/国安背景,精通国际金融情报交叉分析。”」

    「“同期物色‘暗卫统领’副手。要求:侦察兵出身,有境外行动经验,心理评估A+。”」

    批注写完,他放下笔。

    窗外,魔都的夜景已经铺开,河岸的霓虹灯牌闪烁不定,那些光倒映在窗户上,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但这一次,陈景明看着那些“眼睛”,心里没有慌。

    因为他知道——

    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看见影子。

    还要成为,「制造影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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