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落在王浩脸上，他猛的坐起，大口喘息。
“呼......呼.....”
没死，他反复确认着：脸还在，眼球也好好待在眼眶里，没有长在手心，更没有挪到肚皮上。
“妈的，吓死爹了。”王浩骂了一句，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刚触到杯壁，玻璃杯竟自行浮起，悬停在他嘴边，王浩张着嘴，忘了喝。
【深蓝之梦】散发着幽蓝的光，晶体内部的流光凝成深邃旋涡，仿佛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意念控物？”王浩咽了口唾沫，心念微动，床单无声飘起，枕头砸向墙壁，连那一整面墙的手办柜都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成神了？”狂喜漫上心头，淹没了噩梦残存的恐惧。
他跳下床，赤脚踩上地板。
触感不对，，坚实的地板仿佛在下陷，变得软烂、滑腻。
王浩低头看去，地板还是地板，木纹清晰。
“系统，打开设置面板，调低触觉反馈。”他对着空气挥手，熟悉的游戏UI界面并不存在。
一头苍蝇掠过视野，意外的，它的外型被描上粗红的轮廓线，头顶浮着一行字：【LV.1飞行单位】
“这游戏，，真逼真啊。”王浩痴痴笑了起来，推门走进客厅，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但在他此刻的眼里，行驶的车辆成了爬行的甲壳虫怪，往来行人则是一个个顶着ID的NPC。
“好多怪。”
“好多经验。”
“刷了它们，我就能回本.....”
王浩抬起手，掌心朝向楼下街道——“火球术。”
火球并未出现，但面前那扇足以抵御台风的钢化玻璃应声炸裂，化作晶屑漫天迸散。
狂风灌入，掀起他睡衣的衣摆。
王浩站上三十层高楼边缘，张开双臂。
“飞翔术。”他纵身跃下。
........
第零特区，指挥中心。
“报告！静安发生坠楼事件！当事人系知名主播王浩，生还几率....零。但他落地前在空中悬浮了三秒！监控拍到了！”
“报告！京都市第三医院急诊科接收三名病人，症状均为胡言乱语，声称护士是魅魔，试图攻击医护人员，力气大得惊人，掰断了束缚带！”
“报告........”
刑山把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闭嘴！”
玻璃渣四溅，大厅内瞬间安静，只剩下那一墙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感叹号。
地图上，红点密密麻麻，红点则代表一个购买并使用了【精神矿石】产品的重度用户。
旁边的技术主管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部长！网监局那边压不住了！神豪哥跳楼的视频已经传遍了外网，虽然我们切断了国内线路，但口口相传根本防不住！”
“还有那个别看屏幕的词条，现在搜索量破亿了！”
“龙矛呢？！”刑山转身，看向雷震。
雷震脸色铁青，手里捏着通讯器：“A组在现场。没用。”
“没用？”刑山眉毛竖起，“全副武装的特遣队，控制不了一个发疯的主播？”
“不是控制不了人。”雷震把一段现场视频投到了大屏上。
画面抖动，背景是某商场的中庭。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正对着空气挥舞。
“别过来！我有盾墙！我有无敌！”年轻人嘶吼着，眼神涣散。
几名龙矛队员持盾逼近：“目标锁定，电击枪准备。”
滋啦！
蓝色的电弧击中了年轻人。
常理来说，这一下足以让一头牛瘫痪。
但那个年轻人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狂笑：“哈哈哈哈！雷电法术？这点伤害也想破防？我有抗性！”
他突然前冲，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砰！
一名持盾的龙矛队员被撞飞了五米远，防爆盾牌表面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视频结束。
雷震发觉自个的喉咙有那么点干，有想喝水的冲动，“能防步枪直射的防爆盾，被一个体重不到一百二的宅男，用肩膀撞瘪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或者说，游戏，来到了现实....”刑山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个世界的东西，过界了。
“许也。”刑山念出了这个名字。
坐在房子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造物主。
“部长，要不要启动一级预案？直接封锁第零特区？”雷震问。
“封锁个屁！”刑山大步流星往外走，“要是能封得住，那个王浩就不会在天上飞了！”
“现在能救火的，只有那个放火的人！”
……
许也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院子里那九个生态缸，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尤其是三号缸【大罗天】，里面的紫黑色雾气翻涌，哪怕隔着特种玻璃，也能感觉到不详。
“来了？”许也头也没回，给对面的空杯子倒了一杯茶。
“你知道我要来。”刑山推开院门，没带警卫，也没带武器，这种时候，带什么都没用。
刑山一屁股坐在许也对面，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外面乱套了。”刑山盯着许也的眼睛，“死了人，还有更多的人变成疯子。”
“我知道。”许也抿了一口茶。
刑山喉咙里发出低吼，“我要解决方案！能不能关服？能不能把那该死的矿石全收回来？”
“不能。”许也回答得干脆，“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游戏BUG。”许也放下茶杯，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老邢，你觉得，这天，有多高？”
刑山愣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很高。”许也手指向上，穿过树叶的缝隙，“高到我们哪怕用尽全力，也只能摸到一点边。”
“但现在，这天漏了。”
“九界太大了，尤其是玩家们的贡献。”
“你可以把现实世界理解为一台老旧的服务器，而九界OL是一个超大型的次世代游戏。”
“当游戏的运算量超过了服务器的承载上限……”
“服务器会烧。”刑山接话。
“对，但在烧毁之前，它会先尝试兼容。”许也拿起一块点心，轻轻一捏，点心碎成了粉末。
“那个王浩，他不是飞，他是被判定为可以飞。”
“那个撞坏盾牌的小子，他不是力气大，他是被判定拥有攻击力。”
许也叹了口气，“先前我所作的隔离预案并不能完全的抵抗得住。”
刑山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感到一阵恶寒。
“那怎么办？等死？等着全世界都变成网游？”
“那是早晚的事，但不该是现在。”许也站起身，走到三号缸前。
当——
缸内的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收缩贴在了玻璃内侧，形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堵，是堵不住的。”许也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庞隐没在阴影中。
“大坝快塌了，你再去堆沙袋，只能加速崩溃。”
“唯一的办法，是泄洪。”
“怎么泄？”刑山站起来。
“给这股力量，找一个新的出口。”许也打了个响指，【天道枢纽】从书房飞出，悬浮在院子上空。
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