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闪电刀锋一马当先，只有一条腿是完好的，另一条腿拖着几根裸露的电缆，火花在地面上擦出断续的亮线。
他不在乎，只要那座塔还在，只要那个叫贤王的BOSS还在。
所有的损失，都能在首杀奖励里找回来，“都给老子让开！首杀是黑潮的！”
身后，熔炉之手驾驶着只剩半个座舱的机甲，喷射着黑烟，跌跌撞撞地想要超车：
“做梦！这是我们秩序工匠的地图！”
张伟没有说话，他给自己挂上了风行术，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在两台重型机械的缝隙间穿梭。
银色尖塔那扇高达百米的巨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种深邃的、能吸纳视线的银灰。
玩家大军冲了进去，哪怕是最狂热的疯子，在跨过那道门槛也被迫放慢了脚步。
声音消失了。
这里的环境，吞噬了声音。
就连几千人杂乱的脚步声，在这里也被压制成了沉闷的低响，这里是贤王圣殿。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墙壁。
完美弧度统一，散发着微光的银色墙壁，一直向上延伸，没入头顶那片不可视的幽暗之中。
玩家们停了下来，原本高涨的肾上腺素冷却，莫名的压抑感，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BOSS呢？”闪电刀锋压低了声音，他环顾四周，义眼的红光在银色墙壁上扫过，没捕捉到任何实体目标。
“在上面。”张伟抬起头，手指指向大殿的中央，那里有一个悬浮的平台。
违背重力规则，悬停在离地十米的半空，平台上，立着一王座。
它并不华丽，由某种未知的黑色矿石打磨而成，线条简洁生硬。
王座之上，银色与紫色交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质感。
它聚集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悬浮在王座的上方，律动着。
咚。
咚。
几千名玩家，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不明物体。
“这.....就是贤王？”人群中，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荒谬和难以置信。
“史莱姆？”
“搞这么大阵仗，最后BOSS是个史莱姆？”熔炉之手推开舱门，跳了下来，手里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扳手，一脸的错愕。
“就这？我还以为是啥大家伙，这不就是一坨金属史莱姆吗？”
玩家们的恐惧消退了，全然是被戏弄的愤怒，以及轻视。
他们刚刚干翻了世界壁垒，他们刚刚摧毁了数以万计的机械卫士。
现在，系统告诉他们，最终的王，就是这么一滩连手脚都没有的液体？
“没血条？”闪电刀锋的义眼锁定了那团液体，视野中空空如也。
没有血条，没有等级标识，连名字都没显示。
“是剧情道具吧？”
“肯定是要触发什么机关，才能把真身召唤出来。”
“让我来试试！”闪电刀锋抬起仅剩的右手，“吃老子一炮！”
掌心的微型火炮轰鸣，一枚高爆弹拖着尾焰，直奔王座上的液体而去。
所有人等待着爆炸的火光。
噗，一声轻响。
炮弹击中了那团银紫色的液体，那枚穿甲弹，就那样消失了。
被吞没。
那团液体依旧悬浮在那里，律动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闪电刀锋愣住了，“哑弹？”
“不可能。”熔炉之手皱起眉头，“那是我们公会最新产的，良品率百分之百。”
“我来。”张伟举起了半截法杖。
“全员法师，目标锁定。”
“轰炸！”
数十名还没下线的奥术议会法师出手，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汇聚成一条洪流，砸向王座。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液体表面全部归于虚无。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种无法交互的感觉，比面对一个血条超厚的BOSS更让人心里发毛。
“数据流，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张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全是乱码，会长。”数据流的声音在发抖，“系统显示......目标不存在。”
“不存在？”张伟盯着那团明明就在眼前的液体，“我就看着它，你跟我说不存在？”
“物理攻击无效，魔法攻击无效，解析无效。”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这东西，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别扯那些没用的！”闪电刀锋不耐烦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这一路杀过来，好不容易到了终点，结果给他看这个？
“不管是神还是鬼，老子都要把它带回去！”
“这可是自适应合金的祖宗！要是能把它融了做装备......”
显然，贪婪战胜了理智。
闪电刀锋启动了背后的推进器，整个人腾空而起，冲向那个悬浮的平台。
“别动！”张伟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富贵险中求！”闪电刀锋狂笑着，机械臂前端的利爪张开，飞到了王座上方，利爪抓向那团银紫色的液体。
“给我......过来！”金属爪尖，触碰到了液体的表面。
嗡——
整个世界，静止了。
所有人的思维，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闪电刀锋保持着抓取的姿势，悬停在半空，推进器还在喷射火焰，但那火焰像是被冻结的冰雕，纹丝不动。
张伟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发不出任何声音，熔炉之手举着扳手。
所有玩家的视野里，原本简洁的UI界面，疯狂闪烁，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弹了出来，铺满了整个视野。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高维精神威压！】
【系统连接中断！】
【角色控制权丢失！】
【sa值归零！】
【强制下线失败！强制下线失败！】
那是真正的恐惧。
那团液体，动了，它开始变形。
银色的表面泛起涟漪，又瞬间重组，它慢慢地，伸出了一根细小的触须。
那根触须轻轻搭在了闪电刀锋的机械爪上。
咔嚓。
号称最坚硬的抓钩，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分子尘埃。
闪电刀锋想逃，想尖叫，身体背叛了他，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触须，顺着机械臂，一点点向上蔓延。
凡是被触须碰到的地方，无论是金属、线路，还是仿生肌肉，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和那团液体一样的银紫色。
它们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一道意识，扫过了全场，它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浆里浮现。
古老。
疲惫。
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令人绝望的孤独。
“是谁....”
“打扰了.....”
大殿内的银色墙壁发光，无数的液态金属在墙壁上奔涌。
“吾的.....”
那团液体舒展开来，它脱离了王座，悬浮在最高处，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俯瞰众生的眼睛。
“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