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上的帖子在十分钟内盖了几千楼，坐标被公开了。
地底深渊的最深处，一道裂隙刚被地震撕开，里面漆黑一片，几道探照灯的光柱照了进去。
光柱的尽头，一座祭坛悬浮在虚空中，其正中，一个看似约拳头大小的核心幽幽旋转。
【物品：自适应装甲机械核心】
【说明：万能适配插件。】
所有到场玩家的界面上，都跳出了同样的系统提示。
“轰隆”，左侧的岩壁炸开。
【壁垒】动力甲撞碎岩壁挤了进来，装甲板上全是先前战斗留下的划痕。
熔炉之手一拉操纵杆，“秩序工匠，列阵。”
【壁垒】后面，五台小一点的【山丘之王】机甲接连进入。
地面都震了一下，钢铁防线就此成型。
十几双红光机械眼于黑暗亮起，闪电刀锋从阴影走出，他那条义肢左臂换上黑色新外壳。
几十个【黑潮魔工】的玩家蹲在岩石上，利爪扣进了石缝待命。
高处的岩架上，一百个玩家穿着制式法袍，拿着魔导步枪，占好了射击位。
“奥术议会，全员预热。”副会长数据流站在队伍最前面。
三方势力，近三千名玩家，把这个不大的地儿挤得水泄不通，皆不敢妄动。
祭坛位于风暴中心。
熔炉之手打开了公共频道，他抬起机甲的右臂，巨大的液压动力锤指向祭坛。
“这东西归我们。”
“我们要用它来升级【壁垒】，就差它了。”
闪电刀锋活动着机械颈椎：“你那个铁罐头已经够笨重了。”
“再加装甲，你就只能当个不动的靶子。”
“这核心是活的，它在呼吸，它属于黑潮，我会把它塞进我的心脏里。”
“到那时，我终将迈向黑潮途径的最高点。”
高台，百支魔导步枪的保险栓被拉开。
“根据计算。”数据流的战前宣言倒是冷静得不像个人。
“这件神话级物品在你们手上，纯属浪费资源。”
“奥术议会需要它来量产第二代魔导步枪。”
“这个核心，能让我们的射程翻上三倍。”
三方都知道这件物品的价值。
【自适应核心】：能兼容任何科技树，并提供500%的性能增幅。
谁拿到它，谁就能在这个版本称王。
闪电刀锋的机械眼球转动，扫描着全场。
正面强攻，他手下的改造人军团会被那一百支步枪撕碎。
想从侧面突袭，那六台机甲组成的防线又太硬。
只能智取。
【代号：幽灵。】
【目标：祭坛。】
【行动。】
黑潮队伍的最后面，一个穿着光学迷彩的瘦小玩家，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就是黑潮魔工的特殊职业分支——【潜行改造者】。
这名潜行改造者把所有的负重都换成了速度和隐蔽性，就这么贴着地面滑向祭坛。
核心近在眼前。
高处，数据流的UI上，跳出了一个红框。
【坐标：X24，Y11。】
【判定：敌对目标潜入。】
数据流没有多想，指向了那个空荡荡的坐标，“射击。”
砰！
高斯魔导步枪特有的电磁加速声响起。
一枚裹挟着蓝色电弧的弹丸脱膛而出。
子弹撕裂空气，那名潜行者全身肌肉一紧，他直接往左边翻滚，动作相当狼狈。
随着移动，光学迷彩失效，身形也暴露了出来。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击中了后方【壁垒】机甲的塔盾，上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坑。
这一下，秩序工匠那边的人火了。
熔炉之手看着盾牌上的弹痕，怒极反笑。
“这就是奥术议会的规矩？”
“打人不打脸？你过界了。”
滋——
【壁垒】肩部的六管蒸汽机炮预热旋转，枪口瞄向高处的岩架。
“误判。”数据流如是这样解释道。
“我的目标是那个小偷。”
“去你大爷的误判！”闪电刀锋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这是一个死局，谁先动手，就会遭到另外两家的集火，必死无疑。
没人动，可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机甲的燃煤在减少，魔导步枪的储能核心在掉电，改造人的神经阻断剂在失效。
“机甲过热警告响了十分钟了。”熔炉之手没忍住逼逼了一句，“再不开打，我就只能把这堆废铁引爆了。”
“你可以试试。”闪电刀锋回以警告，“引爆前，我爪子把你从铁罐子里掏出来。”
“我算过了，只要一开火，这洞窟就得塌谁都捞不上好处”
“我们不能同归于尽。”张伟在公屏上弹出一个邀请窗口。
“开了个高层加密频道，把枪放下，谈谈。”
“谈个屁。”闪电刀锋嘴上这么说，他的人还是收起来武器。
“最后一次机会。”熔炉之手操纵【壁垒】后退了一步。
三道白光闪过三人游戏角色原地挂机。
线下，虚拟会议室。
闪电刀锋一屁股坐下，把腿架在桌子上，“有屁快放，老子的耐心跟蓝条一样短。”
熔炉之手黑着脸：“要是想劝降，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没人让你们投降。”张伟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算笔账吧，现在打，三家都得完蛋，大家都要掉级，爆装备，修机甲，核心大概率拿不到，就算拿到也是个坏的。”
“那是你们太菜。”闪电刀锋百无聊赖的修理指甲缝，“黑潮不怕死。”
“别装了。”张伟打断他，“你公会仓库核心团员还有几条备用义肢？这次版本更新，死亡惩罚加重了，外加你的实验又失败了，死一次神经同步率掉5%，你想让你手下的精英全都变成疯子？”
闪电刀锋手指顿了一下，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我也一样。”张伟很坦诚，“我的弹药见底了，熔炉，你的煤炭和维修包也不多了吧？”
熔炉之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怎么办？干看着？”熔炉之手敲着桌子，“核心就在那，谁都想要，总得有个说法。”
“打肯定要打的。”张伟调出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一个新发现的区域，【鸣泣峡谷】。
“这里，新探明的一处富矿区，地方开阔，地势不复杂，基本没有厉害的怪。”
“我们换个玩法——代理人战争。”
另外来倆个会长大眼瞪小眼，没明白。
“说清楚点。”闪电刀锋坐直了身子。
“我们是什么身份？是玩家，是神；亲自下场打生打死，太掉价，也太费钱了。”
张伟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慢，“地表上多的是想抱我们大腿的NPC土著。”
“人类，矮人，兽人。”
“我们各家扶持一个；给他们技术，给他们淘汰的装备，给他们画大饼。”
“让他们去【鸣泣峡谷】打。”张伟摊开手，“我们负责后勤和指挥，他们负责流血送死。”
“谁赢了，核心就归谁。”
“系统公证，输家必须无条件撤出地底核心区，承认赢家对核心的所有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闪电刀锋眼里的红光亮了起来，那是他感兴趣的信号。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角，“让那帮数据NPC去送死，我们在后面看戏？这才是第四天灾该干的事。”
“还能顺便测试一下新武器的数据。”熔乳之手开始盘算，“我仓库里确实堆了一堆卖不出去的东西，正好清库存。”
“而且，NPC死了不用赔偿。”张伟补充了关键的一点，“便宜，效率高，还能刷一波阵营声望。”
“这才是打仗的艺术。”
一份系统拟定的《代理人战争协议》浮现在桌面上。
【协议生效。】
【违约惩罚：公会资金清零，全员等级-10。】
够狠。
但也够稳。
三人的意识回归身体。
“撤！”闪电刀锋一挥手，黑潮魔工的改造人退去。
“收队！把核心保护起来，留几个斥候看着就行。”熔炉之手下令，蒸汽机甲轰隆隆的转身。
奥术议会的步兵方阵整齐划一的收枪，转身，离场。
……
河谷平原，人类部落。
泰拉族长愁眉苦脸的看着见底的粮仓，野外的魔兽越来越强，部落的狩猎队伤亡惨重。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蓝色的传送门打开。
张伟带着一队奥术议会的法师，降临在部落广场上。
“神使大人！”泰拉连忙跪拜。
张伟懒得废话，挥手让人打开几个巨大的箱子。
里面装满了黑黝黝的铁管子，还有一块块发光的石头。
这全是淘汰下来的垃圾旧货【一代·魔导步枪（实验型）】。
说是步枪，其实有三成几率会炸膛，但威力足够轰碎野猪的脑壳。
“神，听到了你们的祈祷。”
“拿起它们。”
“为了智慧之神的荣耀，去【鸣泣峡谷】，那里有你们需要的土地和粮食。”
“消灭所有挡路的家伙。”
“为了神！”泰拉颤抖的拿起一支步枪，他不懂原理，但他感受到了那里面毁天灭地的力量。
……
北境，寒风呼啸的废弃矿坑。
一支被称为灰炉的矮人流亡部族正蜷缩在寒风中。
他们因为研究被正统视为禁忌的高压蒸汽技术，被赶出了黑石要塞。
咚！咚！咚！
熔炉之手驾驶着【壁垒】，像个钢铁巨人一样出现在风雪里。
灰炉部族的族长，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矮人，惊恐的举起了手里的破锤子。
“别紧张，同胞。”熔炉之手打开驾驶舱，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辆装满货物的矿车。
“听说你们缺煤？缺钢？缺图纸？”
熔炉之手踢翻一辆矿车，滚出来一堆黄铜色的机械零件。
那是【初代·蒸汽外骨骼（民用版）】的散件。
虽然笨重，还漏气，每隔十分钟就得加一次水，但它能让一个普通矮人举起千斤巨石。
“穿上它们。”熔炉之手指着南方。
“去【鸣泣峡谷】。”
“向那些把你们赶出来的老顽固证明，蒸汽，才是矮人的未来。”
“把那里的矿石都挖回来，那是锻造之神的恩赐。”
独眼族长的独眼里燃起了火，燃的是复仇和渴望的火。
……
南方，血腥荒原。
“碎骨”兽人部落的营地里，闪电刀锋坐在一堆骷髅头堆成的王座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太慢了，太弱了。”闪电刀锋摇了摇头，站起身，那条巨大的机械左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跳进决斗场，只用一爪，就把两个决斗的兽人连人带斧撕成了两半。
兽人们畏惧的看着这个半人半铁的怪物。
“你们的肉体，像纸一样脆。”闪电刀锋抓起一个兽人强壮的胳膊，稍微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骨头。
“想要力量吗？”他一挥手。
身后的黑潮玩家抬出了一筐筐还在滴血的机械义肢。
全是他们在战场上回收的垃圾，拼凑起来的劣质品，有的还在漏油，有的电线露在外面。
“砍掉你们没用的手臂。”
“接上这些钢，接上这些铁。”
“痛苦会让你们变强。”闪电刀锋指着北方，那里是鸣泣峡谷的方向。
“去那里，杀光一切没长铁皮的生物。”
“活下来的人，我允许他加入我们，拥抱进化。”
兽人们看着那些狰狞的金属爪子，恐惧慢慢被疯狂取代。
一个强壮的兽人咆哮一声，举起石斧，砍断了自己的左手。
鲜血喷涌，他狞笑着，把断肢插进了一个生锈的机械臂接口里。
“哇啊啊啊啊！”
……
三天后。
【鸣泣峡谷】。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红褐色岩石地带，只有风声穿过峡谷，现在，这里成了三个文明的角斗场。
东边，人类方阵排的歪歪扭扭。
他们穿着兽皮，手里却拿着充满科技感的魔导步枪。
有的枪管还用麻绳绑着防止炸膛，他们在法师玩家的怒骂声中，勉强分清了枪口该朝哪边。
西边，灰炉矮人们喷着黑烟。
他们身上的外骨骼更像是把一口高压锅背在身上，走一步响三声。
有的矮人为了防止过热，甚至往头盔里塞雪球。
南边，碎骨兽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是一群拼凑起来的怪物，造型诡异，智商更是难以评价。
峡谷两侧的高地上。
三大公会的玩家们摆上了桌椅，还有偷奸耍滑的人开了赌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人类射程有优势！压人类！”
“兽人那血条看着就厚，压兽人！”
“矮人那锅炉要是炸了，算自杀还是算被击杀？”
“真是壮观。”张伟抿了一口虚拟咖啡，“文明的碰撞。”
“是菜鸡互啄。”闪电刀锋纠正道，“不过，血腥味倒是够了。”
“开始吧。”熔炉之手举起了手里的信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