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瘟疫退去后,重建工作在满目疮痍的河谷部落缓慢展开。
倒塌的木墙被重新立起,地面被一层混合着草木灰的黄土覆盖,掩饰那些恶心玩意。
守火者学堂,设在部落中心最坚固的石屋内。
这里是部落的希望所在,也是人类文明在魔法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屋子中央的篝火燃烧着,阿尼亚和莉雅正对着一块新运回来的石板激烈讨论。
石板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关于“风”的符号。
一个身影悄悄出现在石屋门口,部落的哨兵并未发出警报,她就那么站着。
来者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与这个原始部落格格不入的洁白长袍,袍子及其干净,眼神平静扫过屋内简陋的一切。
“谁?!”莉雅第一个发现了她,抓起身边一根顶端绑着晶石的木杖,摆出防御姿态。
阿尼亚反应更快,她一把将莉雅护在身后,手中的长矛对准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屋内的其他几名正在学习的年轻守火者也纷纷起身,围了过来,手中燃起微弱的白色火焰。
“我没有恶意。”门口的女人开口。
“警戒没有触动,你如何进来的?”阿尼亚手中矛直对着她,虽颤抖但依旧坚定的护着后生。
“有些道路,不需要用脚去走。”女人,也就是西娅的这具分身,向前迈了一步,走进屋内。
她自称希琳。
“我为火焰而来。”希琳的目光落在阿尼亚等人手中那跳动的【净心之火】上,“失落已久,又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我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组织,”她开始讲述早已编好的说辞,“我们是真正火焰的守卫者。我来此,是为了引导迷途的火种,寻回属于人类失落的传承。”
阿尼亚和莉雅俩人不由得怀疑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太过神秘,话语也太过虚幻。
“口说无凭。”阿尼亚沉声说道,“证明你自己。”
“当然。”希琳的目光转向一名学徒手中的火焰,“【净心之火】,我能如此称呼它吗?”
阿尼亚不语,算是默许。
希琳走近那个紧张的年轻人,并未理会他戒备的眼神,只是专注的看着那团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焰。
“非常有趣,但很粗糙。”她的评价直白得有些刺耳,“它在燃烧,也在浪费。”
“什么意思?”莉雅忍不住问道。
“你们只是点燃了它,却没有告诉它应该如何燃烧。”
希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火焰的核心,“这里,极不稳定。符文结构冗余,超过六成的魔力在自我抵消中被白白消耗,它的净化效率,因此被限制了。”
这番话,点醒了守火者们,他们能感受到这火焰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始终无法完全驾驭。
希琳的话,一针见血指出了他们共同的困惑。
阿尼亚挥了挥手,让那名学徒退下,自己亲自上前一步,从篝火中引出一块被瘟疫轻微污染的木块。
她催动自己的精神力,一团更明亮、更稳定的【净心之火】将木块包裹。
滋滋的声响中,木块上的黑斑缓慢消退。
“通常,净化这样一块木头,需要一刻钟。”阿尼亚盯着希琳,这是展示,也是考验。
希琳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那火焰燃烧了近半分钟。
“可以了。”她说。
阿尼亚撤去火焰,那块木头的污染只净化了不到五分之一。
希琳蹲下身,随手从篝火堆里捡起一根烧剩的炭笔,在地上画了起来。
她画的是一个更简洁的组合符文。
“这个世界上,最高效的结构,从来都不是封闭的。”她一边画,一边解释。
“三角是最稳定的,但稳定也意味着固执;你需要让火焰自己去‘寻找’污秽,而不是用一个笼子把它和污秽关在一起。”
她画完后,指着符文上的三个节点。
“这里是能量入口,这里是精神力锚点,而这里,”她指向最关键的那个弧线交汇处,“是循环的出口,也是下一次循环的入口。”
“你来试试。”她对阿尼亚说。
阿尼亚半信半疑,她蹲下身,按照希琳的指点,尝试用新的方式去催动精神力。
当她的意志接触到那个全新符文,从未有过的顺畅感传遍全身。
消耗,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
嗡——!
不再只有拳头大小,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纯白色光球,从她掌心升起。
这团火焰不再剧烈燃烧,而是悬浮着散发一种“完整”且“绝对”的气息。
她将光球推向那块被污染的木块。
光球触碰到木块,那片顽固的黑色污染,在触及白光的刹那,直接蒸发、分解、消散于无形。
一秒。
两秒。
三秒。
木块恢复了原本的色泽,甚至比未被污染之前,纹理还要清晰。
莉雅张大了嘴,手中的木杖差点滑落。
那些年轻的守火者们,看着阿尼亚手中那个依旧稳定燃烧的光球,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演示的如此简单,显得他们先前的探索有点没用啊.....
“这……才是真正的火焰。”阿尼亚自己,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希琳站起身,神色自若,这白火体系如同一套粗糙的方法,自己只是按自己的方式重新优化了一遍而已。
这一手,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年轻的学徒们看着希琳的眼神,基本上就是在看待神明。
阿尼亚熄灭了手中的火焰,她站起身,内心的警惕并未消除,反而更加深重。
一个能轻易颠覆他们整个知识体系的存在,其目的绝对不简单,但她别无选择。
部落需要更强的力量来面对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你可以留下来。”阿尼亚做出了决定,“以挂名老师的身份,暂时留在学堂,我们需要你的知识。”
“我的荣幸。”希琳微微欠身,滴水不漏。
她成功了,轻而易举地,打入了人类魔法体系的核心。
从此,河谷部落的守火者学堂里,多了一位神秘而博学的希琳老师。
白天,她毫无保留地教导那些求知若渴的年轻人,将经过她优化和包装的魔法知识传授下去。
每一个新的符文,每一次效率的提升,都让学堂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夜晚,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
独自一人的希琳会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天道中枢已连接。】
【分身‘希琳’数据上传中……】
【开始解析‘净心之火’……】
【追溯成功……】
王座之上,西娅的本体睁开眼睛,看着分析面板上那个代表着未知的金色光点。
“让我看看,房主先生……您到底在这个世界的墙角旮旯里,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