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荒原,焦黑的土地之上。
死神,不,现在是黑潮君主,站在部落营地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俯瞰着下方因他的残暴而噤若寒蝉的子民。
兽人们结束了短暂而血腥的胜利狂欢,此刻却都如受惊的羔羊,瑟缩在自己的帐篷或角落里,只敢用敬畏的余光偷偷瞟向那道沉默的身影。
他们害怕他。
黑潮君主能透过黑潮感受到那份恐惧,但他并不满意。
战争中,曾率领着一支亡命之徒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了近十年。
比任何人都清楚,纯粹的恐惧,无法铸就一支常胜之师。
冻三尺之寒,冰三尺非一日之功。
恐惧只会带来暂时的服从,以及在背后的阳奉阴违与伺机反噬。
唯有信仰,狂热,是那种能让这群头脑简单的战斗野兽,心甘情愿为他献出一切的扭曲忠诚。
“部落?太原始了。”他从巨岩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让所有注意到他动作的兽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集合。”那是图腾柱赐予新王的力量,部落子民无一不从。
数分钟后,所有还喘着气的部落成员,无论男女老幼,都战战兢兢聚集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从今天起,‘黑牙部落’这个名字,将成为历史。”
黑潮君主环视着下方一张张惶恐的脸,“我们不再是因血缘而聚的松散族群。”
“在这里,没有父子,没有兄弟,没有所谓的家族荣誉。”
他将那根巨大的图腾柱重重顿在地上,上面干涸的血迹与脑浆已经发黑。
“只有一个组织——‘黑潮’。”
“也只有一个领袖——我。”
话音落下,他亲自走入人群,开始挑选。
他选的,是那些在战斗中最为悍不畏死,眼神中残留着嗜血凶光的战士;
是那些在他肃清“兄弟”时,眼中没有惊恐,反而流露出一丝兴奋与向往的异类。
总共二十名最强壮、也最疯狂的兽人被他挑出。
他们站成一排,在黑潮君主面前,既紧张,又隐隐期待。
“你们,是我的第一批卫队。”
“忘记你们之前所有的战斗方式,那些杂乱无章的冲撞,是弱者的哀嚎。”
他亲自为他们演示,用前世雇佣兵的经验,向他们灌输了最基础、也最有效的纪律与阵型概念。
不是复杂的战术,只是一些简单的口令。
“前!”、“停!”、“左!”、“右!”、“杀!”
这些对人类士兵而言再基础不过的指令,对这群崇尚个人勇武的兽人而言,却如同天书。
训练的过程,是血腥而高效的。
一名兽人因为习惯性想要冲出队列,被他一击砸碎了小腿骨,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名兽人因为混淆了左右,被他用图腾柱的末端洞穿了肩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潮君主不存在怜悯。
一支铁军的诞生,必须用鲜血与痛苦来浇灌。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暴力,将绝对的服从,狠狠刻进他们骨子里。
短短数日,这二十名被挑选出的战士,脱胎换骨。
他们或许还无法理解所谓战术,但已经学会了服从。
这还不够。
在一场公开的“演练”中,黑潮君主将整个部落的成员再次聚集起来,让他们围观这支名为黑潮卫队的雏形。
演练中,他故意寻了一个错处,借口一名卫队成员的步伐慢了半拍,挥出图腾柱。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那名卫队成员的小腿扭曲,他强忍着剧痛,单膝跪地,不再发出哀嚎。
周围的兽人们发出一阵骚动,他们以为,又一场残酷的处刑即将上演。
然而,黑潮君主并未下杀手。
他冷漠的挥了挥手,两名战士立刻将一个五花大绑,口中塞着破布的敌对部落俘虏拖了上来。
在所有族人惊恐而困惑的注视下,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图腾柱。
没有多余的言语,手起柱落,那名俘虏的头颅爆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黑雾自尸体上蒸腾而起,被图腾柱顶端的兽首贪婪地吸入。
图腾柱上的古老纹路发出暗红色光芒,黑潮之力自其中奔涌而出,钻入了那名断腿卫队成员的体内。
那名卫队成员断裂的腿骨处,伤口处的血肉极速蠕动、生长、愈合!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条本已完全断裂的小腿,竟然完好如初。
那名卫队成员先是震惊,随即感受着体内远胜从前的强大力量,他脸上的痛苦,被一种狂热到极点的崇拜所替换。
他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手中的武器高举过顶,向着黑潮君主单膝跪下,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君主!”
神迹!
这是唯有传说中的祖灵与神祇才能拥有的,执掌生死,赐予力量的神迹!
他们的领袖,不仅仅是一位强大的战士,更是一位能够掌控生命与死亡的……活生生的神!
“君主!”
“君主!”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声,淹没了整个营地。
所有的兽人,在这一刻,都匍匐在地,将自己最虔诚的信仰,献给了他们的新王。
恐惧,在这一刻,升华为狂热的崇拜。
黑潮君主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一支绝对忠诚,且渴望着杀戮与恩赐的军队,已然成型。
完成内部整合的一个月后。
黑潮君主站在营地的最高处,他那支初具规模,已经扩充至百人的“黑潮军团”,正在下方整齐列队。
不再是过去那副吵嚷混乱的模样。
所有成员眼神中只有对领袖的狂热与对战争的渴望。
他们身披着由战死敌人皮革粗制而成的统一黑色皮甲,手中的武器也被打磨得更加锋利。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从这支与传统兽人战帮不同的军队身上散发出来。
黑潮君主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大图腾柱,将其指向了东方,那片属于另一个弱小邻居部落的领地。
吞噬,同化,壮大。
将所有能被征服的力量,都转化为他这股席卷荒原的黑色浪潮的一部分。
军团,开拔。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在黑潮君主的亲自率领下,这支纪律严明到令人恐惧的军队,向着荒原的深处,发起了第一次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