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老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几十年来,他做梦都想让大岭屯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让大家不饿肚子。
而现在,林墨给了他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希望!
“小林!”
徐老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將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我听你的!大岭屯,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跟你干了!”
徐老山掷地有声的表態,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王麻子等人那片波涛汹涌的心湖之中!
王麻子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他的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一边,是可能会被扣上“走资派”帽子,万劫不復的无尽恐惧。
另一边,是村里能修上柏油路,家家户户能吃上肉、赚大钱的巨大诱惑。
就在这群村支书在恐惧和贪婪之间疯狂摇摆,几乎要將自己的內心撕裂时。
林墨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站起身,不再看这群人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冷得像院子里的积雪。
“明天天亮之前,想入伙的,到大队部来找我签字画押。”
“过时不候。”
说完,林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面面相覷的村支书,和满桌的残羹冷炙。
屋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麻子等人激烈地用眼神交换著彼此的意见,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王建军,突然站了起来。
挠了挠头,看著这群愁眉苦脸的叔伯长辈。
用他那特有的憨厚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
“各位叔,各位伯,你们最好想清楚。”
“今天桌上那几盘青菜,绿油油的,水灵灵的。”
“这个天,別说咱们这穷山沟了,就是县里,甚至是省城里那些大领导家,恐怕……也见不著吧”
王建军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剎那间,所有村支书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赵老抠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脑子转得最快。
能在这种气候、这种年景,搞到这种特供级別的顶配物资。
而且还是轻描淡写地拿出来招待他们这帮土老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墨背后的能量,大得嚇人。
跟著这种背景通天的人干,那就是坐在金山银山上数钱!
赵老抠急眼了。
连滚带爬地往堂屋门外冲。
“林爷!我签!下坎子全都听您的!”
赵老抠那嗓门大得直接破了音。
这一喊,屋里剩下的几个老狐狸彻底炸锅了。
王麻子这才反应过来,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刚才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那点胆怯给嚇住了!
“赵老抠你个王八犊子,你给我站住!”
王麻子眼珠子都红了,迈开腿就往外跑。
李大嘴也不甘落后,连桌子带椅子全给撞翻了。
七八个大老爷们,这会儿为了抢个出门的名额,在门框处挤成了一团,互不相让。
林墨正站在院子里,嘴里叼著半根大前门,听到动静转过身。
就看赵老抠鞋都挤掉了一只,光著脚丫子踩在雪地上。
“林爷!下坎子第一个签!您让我干啥我干啥,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王麻子紧跟著衝出来,上去一把薅住赵老抠的衣领子,生生把他拽开。
“滚一边去!林爷,风山屯出人最多,要签也是我先签!
我风山屯上下五百口子,全凭林爷做主!”
其他几个支书也涌了上来,把林墨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表著忠心。
那架势,生怕晚开口一秒,就被这泼天的富贵给落下了。
林墨看著这帮人的丑態,把菸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大爷,拿纸笔出来。”
徐老山还在屋里发愣呢,听到喊声赶紧翻出林墨早就准备好的联合社协议,双手捧著递到院里。
林墨把协议往旁边的磨盘上一拍。
“想清楚了签了字画了押,以后可就是我定规矩了。”
“想清楚了!早想清楚了!”
王麻子抢过笔,连內容都没看。
刷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大拇指放嘴里咬破点皮,重重地按了个血手印。
赵老抠一把抢过笔:“该我了该我了!”
不到五分钟,七八份协议全签完了。红彤彤的手印按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村支书捧著协议,脸上的笑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林墨把协议收拢,递给徐老山。
隨后抬起眼皮,扫了眾人一圈。
“既然入伙了,那就办正事。”
林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回去通知各村,翻开你们的仓库和地窖。”
“把所有的陈化粮、发霉的粗粮。
还有那些放干了、长毛了、卖不出去的劣质山货和药材。”
“明天日落之前,全部拉到大岭屯麦场上。”
这话一出,几个支书都愣了。
赵老抠挠挠头:“林爷,那发霉的棒子麵和长毛的烂蘑菇……要那玩意儿干啥啊”
“你们別管我要干啥。”林墨语气转冷,“只管照办。”
“明天日落前,谁送来的慢了,谁就退出联合社。”
王麻子打了个激灵,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林爷放心!回去我就组织人手装车,明天中午保证给您拉过来!”
眾人纷纷附和。
接著,这群老狐狸片刻不敢耽误,甚至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转头就往村外狂奔。
这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全赶著回去收拾破烂去了。
人都走光了,院子里重新清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