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黑市,黑熊的铺子。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管事的全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个报错消息的瘦猴,更是抖如筛糠,瘫软在地上,裤襠里已经湿了一片。
黑熊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手里那把盒子炮被他擦得鋥亮。
他没有说话,但屋子里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
突然。
黑熊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瘦猴面前,抬起穿著翻毛大头皮鞋的脚。
“砰!”
一脚,狠狠地踹在瘦猴的胸口。
瘦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拉出去!”黑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打一顿,扔山上去!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昏迷的瘦猴拖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嚇得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黑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恩人要找的不是这种穿著龙袍也不像太子的臭鱼烂虾!”
黑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这是我恩人交代的第一件事!
谁要是再敢拿这种垃圾消息来糊弄我,坏了大事!”
黑熊一把抓起桌上的滚烫的茶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他的下场,就跟这个茶壶一样!”
“现在,都给老子滚出去!继续找!找不到,你们就全都別回来了!”
隨著一声令下,人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院子。
再次匯入大街小巷,发动起一张更庞大、更严密的搜索网络。
……
与黑市里那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清晨的大岭屯,安静祥和。
北山脚下,林墨的小院里,一片银装素裹。
林墨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墨心念一动。
“轰隆”一声闷响。
一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正是那头被他一记鞭腿抽碎了后脑骨的倒霉黑瞎子。
这头成年东北棕熊体型极其硕大,即便死后,身上那股凶悍暴戾之气也未完全散去。
厚实的皮毛上沾著凝固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吱呀。”
东屋的门被推开。
方晴、方怡两姐妹端著洗脸盆走了出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当她们看到院子中央那头巨大的熊尸时,姐妹俩同时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热水洒了一地,冒起阵阵白汽。
“啊!”
方怡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躲到了姐姐身后,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小脸煞白。
方晴的胆子要大一些,但此刻也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那是什么!
一头熊
一头比生產队里那头拉磨的骡子还要壮硕好几圈的黑熊!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家院子里!
姐妹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熊尸旁,神色淡然的林墨。
“林……林大哥……”
方怡快步跑到林墨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你……你没受伤吧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晴也跟著跑了过来,虽然没像妹妹那样失態,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同样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林墨看著姐妹俩这副模样,心里一暖,抬手揉了揉方怡的脑袋。
又顺势在她那布满惊恐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別怕,一头死熊而已。”
他隨口编了一个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天进山,在老林子里碰上的。
顺手就给解决了。”
“当时嫌处理起来麻烦,就找了个山洞先藏著。
这不,今天才抽空给弄回来了。”
顺手……就给解决了
姐妹俩听著这轻描淡写的话,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可是一头能一巴掌拍碎人脑袋的黑瞎子啊!
在林大哥嘴里,怎么跟收拾一只兔子一样轻鬆
“行了,別傻站著了。”
林墨拍了拍手,指著那头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给你们加餐,尝尝鲜。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熊掌呢。”
“小晴,你去把建军喊过来,让他搭把手。
小怡,你去趟大队部,把徐大爷请来。
他是老把式,知道这熊身上的东西哪些是宝。”
“今天,咱们吃熊肉宴!”
听到“吃肉”,还是吃传说中的熊掌。
姐妹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这个年代,別说熊掌,就是能吃上一口肥肉,那都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两人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渐渐被一种名为“期待”和“好奇”的神采所取代。
“哎!好嘞!”
姐妹俩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地上的洗脸盆了,转身就兴冲冲地往院外跑去。
林墨看著她们雀跃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处理这头庞然大物。
手法嫻熟,下刀精准。
先是將两只最为肥厚的前掌完整地卸了下来,这可是今晚的硬菜。
紧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剖开熊腹,取出了那枚色泽紫黑、状如悬胆的熊胆。
这可是上好的药材,无论是入药还是泡酒,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至於剩下的熊肉,林墨不打算独吞。
这头熊足有五六百斤,光靠他们几个人。
准备將大部分熊肉分给大岭屯的村民们。
毕竟,民心,有时候就是靠著这一块块实实在在的肉,拉拢起来的。
没过多久。
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建军一马当先,几乎是撞开了院门,人还没到,那粗獷的大嗓门就先响了起来。
“墨哥!墨哥你没事吧!我听方晴说你弄回来一头黑瞎子!”
紧隨其后的,是拄著拐杖,步履却依旧稳健的徐老山。
当两人衝进院子,看到雪地里那头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巨大熊尸。
饶是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狠狠地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