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纳塔拉一声令下，用宽大的手掌操控著学派的机械飞舟，便向著地下世界入口而去。

    萨伦保持沉默，在飞舟之上，俯视死亡沼泽，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腐败气味仍往他鼻內钻去。

    “本次连同我在內共三十一人。每一个队伍是六人，分为五组。

    由中等学徒担任队长，其余五位学徒必须听从队长的指令。”

    纳塔拉站在飞舟的风舵上，对著眾学徒说道。

    “古力奇，到时候你率领队伍直接前往黑炭岩山脉，替换上轮值守的学徒。”

    “是！”

    “西兹，你的任务是镇守黑矮人的城邦，別让他们閒下来，滋生一肚子坏水！”

    “多法，你是去东面看管洞穴人，务必要让它们加紧开採秘银矿脉…”

    …

    在纳塔拉熟练地调度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萨伦把杀意隱藏在眼神深处，脸色保持不变。

    他偷瞄那位叫做西兹的学徒，对方身上背了一个魔法弓，整个人像是一条坚韧的麻杆。

    “西兹…”

    萨伦推了推单片眼镜，强行按压下带著残忍笑意的嘴角。

    “来吧，儘管来，我正好急缺奖励和灵魂结晶啊。”

    对方就是曾经在学派里用魔法箭矢偷袭他的人！

    此时，对方仿佛当做一切都未发生，没有看过萨伦哪怕一眼。

    或者说是根本不屑於观察自己的刺杀目標。

    一个中等学徒杀低等还会有难度优势在我！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泛著白色萤光的雪花点点落下。

    萨伦摊开双手，细雪滴到掌心，便瞬间消融，像是从未出现。

    他抬头仰望，理了理衣物。

    “下雪了。”

    凛冬吹响號角，召来了名为初雪的使徒。

    此时，眾人也逐渐回过神来。

    纳塔拉和其他学徒一样，张开精神力场，隔绝了雪花。

    他用低沉苍老的声音，对著萨伦的队伍吩咐道：

    “比努笛，你们去『失魂溶洞』，收集一些灵魂粉尘。”

    “…是。”

    比努笛脸色大变，犹豫几秒后，才点头应是。

    他回头看一眼萨伦，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勉强笑了笑。

    “失魂溶洞”

    萨伦內心嘀咕一声，听起来就很危险。

    “等等…”

    他脸色微微一变，如果说葛比亚提前收买了眼前这位领导者纳塔拉呢。

    萨伦双眼眯起，那个变態的疯子，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看来我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萨伦手心攥紧，微微用力。

    他虽然杀不死对方，但对方也不见得能瞬杀了他。

    只要他能坚持住，就可以获得逃命的机会。

    “好，我们到了，前方就是地下世界的入口。

    请大家注意，一定要保证任务完成，大人们向来只看重结果。”

    纳塔拉的意思，萨伦听得很清楚。

    他总结为四个字——不择手段！

    飞舟的速度很快，萨伦估计飞行的直线距离应该已经超过了一千公里。

    可他们依然处於死亡沼泽的范围內，可想而知，整座沼泽究竟有多么宽广。

    在前方洁白的大地上，裂开了一道黝黑幽深的巨大缝隙，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雪，下得更大了。

    狂风呼啸，树木凋零。

    大地像是被戴上了一层厚重的白色枷锁，无法挣脱束缚，只能任由雪花堆积。

    眾人从飞舟上走下，纳塔拉念咒，把缩小后的飞舟收进了储物装备。

    接著，他就带著眾人向入口內的黑暗走去。

    呼呼呼——

    黑暗的隧道骤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萨伦凝神望去，数十米宽阔的通道两边，燃烧著绿色的蜡烛。

    “跟紧。”

    纳塔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適时开口。

    在他的带领下，队伍一路保持沉默，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地底世界。

    这里永远是一片昏暗，没有蓝月，没有白昼。

    黑暗就是此处唯一的色调。

    仅剩的些微光芒来自几千米高天上的钟乳石。

    每一块都有著百米大小。

    地下世界的土地也和地表相同。

    魔植、魔兽与山脉。

    只是由於地下世界特殊环境的原因，造成了各类生灵奇异的特性。

    纳塔拉遥遥一指，远方连绵起伏的高大山脉，说道：

    “这座山脉以內才是我们学派的范围，而地下世界却囊括了整个东大陆！”

    说到这，纳塔拉的语气也变得高昂，似乎极为兴奋。

    “那么各位，请按之前所说开始行动！”

    纳塔拉象徵性地微微一礼，便独自向著远处的山脉之巔低空飞去。

    地下世界处处是危机，哪怕是高等学徒也要收敛。

    “我们也走吧。”

    比努笛低沉开口，脸色还是有些铁青。

    无人敢在这时候多嘴，唯独一人例外。

    “比努笛，『失魂溶洞』是什么地方”

    对方扫视一眼萨伦，这才开口道：

    “那里有著一群本该死去的『游荡者』。

    它们遭受诅咒，纵然肉躯死去，可灵魂却仍在溶洞徘徊。

    但它们生前也是一群值得钦佩的勇士。”

    比努笛面露复杂之色，向萨伦讲述了有关“失魂溶洞”的由来。

    萨伦认真倾听，脸上也有著一丝感慨。

    学派当初攻打地下世界，可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些“游荡者”正是几百年前和他们一样身份得学徒。

    至於死去的原因，是遭受了神灵的诅咒。

    用比努笛的原话来说：

    “那些野蛮卑贱的原住民，竟敢倒向神灵，以他们自身为祭。

    我们学派的前辈们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临阵退缩，死战到底！

    如今诅咒虽然无法解除，它们也不能得到安息，但我们学派依旧能够从它们身上得到些恩惠。

    灵魂粉尘，就是它们身上排泄出的物品。”

    “所以，那些『游荡者』之中，甚至有著巔峰学徒级的存在”

    比努笛突然沉默几秒，隨后才无奈点头道：

    “它们是不朽的丰碑，同样是夺命的刀镰。”

    萨伦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无声无息发动了欺诈。

    “放心吧，比努笛，我们都会安全出来的。

    莉莉丝阁下给了我一样保命的宝物，只要你听我的就好。”

    萨伦声音很轻柔，像是微风在他耳畔迴响，又似亲人的叮嘱泛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