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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腐骨沼泽
    嘶嘶——!

    毒虫大军得到了指令,如潮水般涌向木桥。

    “起阵!”

    苗公怒吼一声。

    嗡!

    寨子四周的枫树林突然亮起了红光。

    无数只色彩斑斕的幻蝶从树梢飞起,翅膀扇动间,洒下大片大片的磷粉。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毒虫,一沾到磷粉,瞬间燃烧起来。

    “迷踪蝶阵”

    蝎心长老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雕虫小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骷髏头,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破!”

    骷髏头迎风暴涨,化作一团巨大的黑雾,裹挟著无数冤魂的惨叫,狠狠撞击在红色的蝶阵上。

    轰!

    红光破碎。

    幻蝶如雨点般落下,化作飞灰。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是一个残破的守护阵法能挡得住的。

    “杀!”

    黑衣教徒们踩著毒虫的尸体,衝过了木桥。

    短兵相接。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苗公刚杀了一个教徒,下一秒,一把弯刀就砍在了他的背上。

    鲜血染红了盛装。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守在桥头,像一颗钉子。

    “娃儿们!守住!”

    “多守一刻,朵朵她们就多一分活路!”

    ……

    后山,竹林小径。

    阿青推著独轮车,在黑暗中狂奔。

    竹叶划破了她的脸,荆棘勾烂了她的衣衫,她毫无知觉。

    轰!

    身后传来的巨响,让大地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染成了血红色。

    “阿公!”

    车上的朵朵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她虽然小,但也明白那不是篝火晚会。

    “姐姐,我们回去!阿公还在里面!”

    朵朵哭喊著想要跳下车。

    阿青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死死按住朵朵,手劲大得让朵朵疼得大哭。

    “不许哭!”

    阿青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发抖:

    “闭上眼!捂住耳朵!”

    朵朵被嚇坏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阿青抬起头,看向山下的寨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影。

    但她能看到,那座美丽的吊脚楼正在熊熊燃烧。

    她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惨叫声,和那些苗家汉子临死前的怒吼。

    “恩人,喝!”

    “这恩情,我们要记一辈子。”

    昨日的欢声笑语,此刻全成了诛心的刀子。

    阿青的手握住了春雨。

    拔出来。

    杀回去。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这是剑修的本能,是大周公主的傲气。

    吱呀——

    独轮车因为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车上,一直沉睡的季秋,眉头紧紧皱著,似乎正在经歷一场噩梦。

    而老禿,这头平日里最怕死的驴,此刻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她。

    它没有跑,它在等她的决定。

    阿青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季秋,看著朵朵,看著老禿。

    三条命。

    都在她一念之间。

    若她回去,是成全了自己的义。

    但这三条命,谁来护

    如果朵朵死了,苗公和全寨人用命换来的希望,就彻底断了。

    “明知不可为,还要硬著头皮去管,是侠。”

    “但为了更重要的承诺,忍辱负重活下去……也是侠。”

    阿青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离开了剑柄。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少女意气的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硬如铁的冰霜。

    “走。”

    阿青转过身,不再看那漫天的火光。

    她重新推起车,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想吐。

    身后。

    蝴蝶寨的火光越来越亮。

    突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轰隆!!!

    那是苗公。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引爆了体內的本命蛊王。

    巨大的绿色毒云腾空而起,將半个寨子连同那些衝进去的五毒教徒,一起吞没。

    阿青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咬破了嘴唇,鲜血淋漓。

    “五毒教……”

    少女的声音在竹林深处迴荡,低沉、沙哑。

    ……

    距离蝴蝶寨灭门,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阿青没有合过眼。

    她推著车,带著一大一小一驴,在密林中疯狂穿梭。

    她身上的黑袍早已被荆棘掛成了布条。

    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虫咬的红肿和划痕。

    那只刚刚接好骨的右手,因为连续推车受力,此刻又肿了起来。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每一次发力都是钻心的疼。

    “姐姐……我怕。”

    车尾的稻草堆里,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啜泣。

    朵朵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受惊的鵪鶉。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还没吃完、糖衣已经化成黏水的糖葫芦,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三天,她没哭也没闹,只是每当林子里传来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浑身发抖。

    那个在夕阳下骑著老禿、笑得天真烂漫的苗家小丫头,已经死在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阿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朵朵的脑袋。

    指尖触碰到的,是孩子滚烫的额头。

    “別怕。”

    “姐姐在。”

    “哪怕天塌下来,只要姐姐这把剑不断,便没人能动你。”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著血跡的《百草蛊经》,借著林间微弱的晨光,辨认著书页上潦草的地图。

    这是苗公留给她的最后一条路。

    “再往前三十里,路断了。”

    阿青看著地图上那个触目惊心的黑色骷髏头標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苗公指给她的那条后山小路,並不是通往药王谷的捷径。

    而是一条死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禁地。

    名为:【腐骨沼泽】。

    “阿公……您是想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阿青合上书,苦笑一声。

    沙沙沙——

    身后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枯叶被踩碎。

    紧接著,几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从树冠上飞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是五毒教的寻踪蛊。

    这三天,这群苍蝇一样的虫子始终甩不掉。

    它们就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地黏在阿青的身上。

    “追上来了。”

    阿青眼神一凛,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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