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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一汤叩开仙人门
    与此同时。

    阿青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姬乾的后脑。

    那里是泥丸宫,是封印灵魂的所在,也是尸傀唯一的死穴!

    “噗嗤!”

    【春雨】剑里的陨铁之锋,加上太白精金的锐气,瞬间刺破了那坚硬如铁的头骨。

    没有阻碍。

    就像是春雨润入泥土。

    姬乾狂暴的身躯,瞬间僵住了。

    那双高高举起的鬼爪,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眼中的凶光开始消散。

    那股支撑著他行动的邪恶尸气,顺著剑锋疯狂泄出。

    阿青依然保持著刺剑的姿势,紧紧贴在哥哥那冰冷、腐烂的后背上。

    她的眼泪,打湿了那破碎的蟒袍。

    “对不起……”

    “对不起……”

    良久。

    姬乾那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灵魂即將消散的瞬间。

    他眼中的黄色褪去,露出了一丝原本的清明。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说:

    “快……跑……”

    隨后。

    这具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再也没了声息。

    芦苇盪里,一片死寂。

    连那催命的铃声都戛然而止。

    远处,那艘藏在迷雾中的快船上。

    一个手持铜铃的黑袍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

    “镇国尸傀……竟然被破了”

    “那个小丫头手里的剑……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剑气。

    而是一根……竹篙。

    季秋站在船尾,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那根原本用来撑船的竹篙,此刻化作了一桿长枪,带著季秋压抑已久的怒火,穿透了百丈迷雾。

    “噗!”

    黑袍道人低头。

    看著那根穿胸而过的竹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都没看到是谁出手。整个人便栽进了河里。

    ……

    乌篷船上。

    阿青拔出长剑。

    剑身上没有沾血,依旧明亮如秋水。

    但她的心,却像是缺了一块。

    她跪在哥哥的尸体旁,颤抖著伸出手,帮他合上了双眼。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绣著荷花的丝帕,轻轻盖在了哥哥那张狰狞的脸上。

    “先生。”

    阿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想把他烧了。”

    “我不想让他烂在水里,餵了鱼虾。”

    季秋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前面有个沙洲,我们在那里靠岸。”

    “送他最后一程。”

    船,缓缓前行。

    穿过芦苇盪,穿过迷雾。

    阿青跪在船头,守著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这一夜。

    那个爱哭的长寧公主,彻底死在了芦苇盪里。

    活下来的,是背负著血海深仇、手中握著【春雨】的剑修阿青。

    天边。

    一丝残阳如血,染红了江水。

    仿佛在为这位不幸的大周太子,做最后的送行。

    ……

    沙洲上的火,终於熄灭了。

    大周太子姬乾,化作了一堆余温尚存的灰烬。

    阿青跪在灰烬前,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刚从骨灰里捡出来的传音骨哨。

    那里面封存的,是哥哥最后的遗言,也是燕王不惜动用炼尸邪术也要掩盖的真相。

    “南荒……钥匙……”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阿青的心口。

    “哭完了吗”

    季秋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手里拿著那根用来撑船的竹篙,正在用匕首削尖它的一头。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刚才死掉的不是一位太子,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蜉蝣。

    阿青深吸一口气,擦乾脸上的泪痕,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下外衣,將那堆骨灰仔细地包好,系在背上。

    “先生,我们走吧。”

    阿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季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暂时不走了,此处四面环水,芦苇遮天,是个天然的聚灵阵,也是个绝佳的埋骨地。”

    “埋谁的骨”阿青下意识问道。

    “运气不好,就是你的。”

    季秋指了指阿青:

    “运气好,就是那些追兵的。”

    说著,季秋从怀里掏出那三个从孟婆婆那里换来的玉盒,又从船舱里搬出那口破铜锅,架在还没熄灭的篝火上。

    “去,打水。”

    季秋吩咐道:

    “要芦苇叶上的露水,不要河里的浊水。凑满这一锅。”

    阿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在芦苇盪里穿梭,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半个时辰后,一锅清澈的露水架在了火上。

    季秋打开玉盒。

    第一株【忘忧草】,通体幽蓝,散发著让人致幻的异香,被扔进锅里。

    紧接著是【引魂莲】的花瓣,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乾瘪苦胆。

    “咕嘟咕嘟——”

    水开了。

    原本清澈的露水,瞬间变成了一锅墨绿色的浓汤。

    那味道极其古怪,既有花香,又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闻一口都觉得脑仁疼。

    “先生,这是……”阿青捂著鼻子。

    “这是『洗髓汤』,也是『断尘散』。”

    季秋拿著酒葫芦,往锅里倒了最后一种引子——烈酒。

    “轰!”

    锅里腾起一股绿色的火苗。

    季秋看著那跳动的火苗,眼神变得严肃。

    “你虽然有把好剑,但你的身子骨太弱了。凡人的经脉,承载不了【春雨】的剑意,更承载不了復仇的重量。”

    “想要活下去,想要去南荒找真相,你就得换一种活法。”

    “把这碗汤喝了。”

    季秋盛了一碗那墨绿色的液体,递到阿青面前:

    “喝下去,如果你能挺过去,你就能感应到『气』,推开修仙的大门。”

    “如果挺不过去……”

    季秋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沙地:

    “我就把你和你哥哥埋在一块。”

    阿青看著那碗如毒药般的汤。

    她没有问“疼不疼”,也没有问“几成把握”。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骨灰包袱。

    然后,接过碗,一仰头。

    咕咚——

    一饮而尽。

    ……

    痛。

    不,不仅仅是痛。

    汤药入喉的瞬间,阿青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水,而是一团活著的荆棘。

    它顺著喉咙钻进胃里,然后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尖刺,顺著血管、经脉疯狂地生长、穿刺。

    “啊——!!!”

    阿青惨叫一声,手中的碗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抓著沙土,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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