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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利刃斩黄粱
    紧接著,他看到了一副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手里那把重达十斤、用来砍骨头都不捲刃的厚背开山刀,在碰到那道青色剑光的瞬间,就像是泥捏的一样。

    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

    如果不是他常年打架养成的本能让他缩了一下手,断的就不仅仅是刀,还有他的手腕。

    “我的刀”

    光头惊恐地看著手里的半截刀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是什么剑

    削铁如泥

    “滚。”

    阿青手持【春雨】,剑尖斜指地面。

    那原本暗哑的青灰色剑身,此刻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剑脊上的那条红线仿佛活了过来,透著昨夜未散的杀气。

    她学著季秋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虽然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但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震慑住这群乌合之眾。

    “点子扎手!”

    光头咽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道:

    “兄弟们!这小子手里是宝兵刃!抢了献给帮主,咱们就发了!”

    “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財帛动人心。

    七八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

    宝剑啊!这一把剑若是卖了,够他们吃喝嫖赌好几年!

    “杀呀!”

    一群人挥舞著哨棒和片刀,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面对七八个成年壮汉的围攻。

    阿青慌了。

    她毕竟只学了一招直刺,昨晚也是靠偷袭才杀了三个毛贼。现在正面硬刚,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先生!”阿青惊慌大喊。

    “別用眼看。”

    季秋的声音適时地钻进她的耳朵,平稳得像是在念书:

    “听风。”

    “左三寸,撩。”

    “右五寸,挡。”

    “前进一步,平削。”

    阿青下意识地照做。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唰!”

    左手边的一根哨棒被齐齐削断,连带著持棒人的手指也被削去半根,惨叫声响起。

    “当!”

    右边的片刀砍在【春雨】剑身上,却像是砍中了金刚石,反而把片刀崩出了一个大缺口,震得那人虎口裂开。

    “嘶啦——”

    阿青前进一步,长剑横扫。

    这一剑,划破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若不是她力气小,这一剑就是开膛破肚。

    巷子里乱成一团。

    阿青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豹子,手里拿著一把绝世神兵,在人群中左支右絀。

    虽然步法凌乱,毫无章法。

    但仗著【春雨】的锋利,凡是碰到剑锋的兵器,统统断裂;凡是靠近的人,非死即伤。

    短短十息功夫。

    地上躺倒了一片。

    断刀、断棒扔了一地。

    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青竹帮眾,此刻一个个捂著伤口,鬼哭狼嚎,看阿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女魔头。

    太恐怖了。

    这哪是打架这是切菜啊!

    只有那个光头帮主还站著。

    他手里握著半截断刀,腿肚子转筋,退到了墙根底下。

    “你……你別过来!”

    光头看著步步逼近的阿青,崩溃地大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衙门的捕头!你要是敢杀我……”

    阿青停下脚步。

    她微微喘息著,手中的【春雨】剑尖上,滴落一颗血珠。

    那一瞬间。

    她看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恶霸,心中那种对於“江湖”的恐惧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原来,有了力量,规矩就是我定的。

    “杀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吶喊。

    那是復仇的渴望,是对这三个月流亡之苦的宣泄。

    阿青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她举起剑,对准了光头的脖子。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够了。”

    季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季秋轻轻夺过她手中的剑,还剑入鞘:

    “杀这种货色,脏了【春雨】。”

    阿青浑身一震,眼中的狂热瞬间褪去,背后的冷汗冒了出来。

    她刚才……怎么了

    那种想要把所有人都杀光的衝动,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这就是剑煞。”

    季秋淡淡道:

    “神兵有灵,亦有煞。你心志不坚,容易被剑控制。”

    “记住刚才的感觉。什么时候你能握住剑而不杀人,你才算是这把剑的主人。”

    说完,季秋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嚇尿了裤子的光头。

    “回去告诉你家帮主。”

    季秋从怀里掏出那八百文买驴剩下的几枚铜板,屈指一弹。

    “咻!”

    一枚铜板带著破空声,直接打在光头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就说这狗不理巷,以后姓欧阳。”

    季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再敢来这收钱,断的就不是腿,是头。”

    “滚。”

    “是是是!大爷饶命!小的这就滚!”

    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手下那群残兵败將,哭爹喊娘地逃出了巷子。

    巷子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头老禿驴,“昂昂”叫了两声,似乎在嘲笑这群人类的无聊。

    “走吧。”

    季秋翻身上驴,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架打完了,气也出了。”

    “该去吃早饭了。”

    阿青站在原地,看著手里已经归鞘的长剑。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盪的心情。

    她知道,今天的这一架,比那晚在破庙里更有意义。

    那晚是求生。

    今天是立威。

    “是,公子。”

    阿青挺直了脊背,牵起驴绳。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稳健,眼神也更加清明。

    日上三竿。

    一人一驴一书童,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红楼前。

    楼高三层,飞檐掛角,雕樑画栋。

    巨大的匾额上写著三个烫金大字:【醉月楼】。

    门口並没有像普通青楼那样站著挥舞手帕的姑娘,而是立著两排穿著锦衣的小廝,正恭敬地迎接著往来的达官显贵。

    这里是姑苏最贵的销金窟。

    据说这里的一壶茶,够寻常人家吃一年。

    “昂——”

    老禿停在门口那根汉白玉的拴马桩前,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响鼻,对著旁边一匹神骏的枣红马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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