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巴特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怕不怕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去年草原一战，你还没打够”

    

    巴特尔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呼延巴特嘆了口气：“签吧。这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比空手回去强。”

    

    眾人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陈虎豹被请回正殿。

    

    看著三国使臣在盟约上签字画押，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盟约，三国视为护身符，以为能绑住他的手脚。

    

    可他们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张废纸。

    

    等火炮列装完成，百万大军装备上划时代的武器，什么盟约，什么三国联军，统统是土鸡瓦狗。他想打谁，就打谁。谁能拦得住

    

    不过这话，他现在不会说。

    

    签完盟约，天色已近黄昏。

    

    陈虎豹设宴款待三国使臣，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觥筹交错间，宇文护喝多了，拉著陈虎豹称兄道弟，全然忘了昨日还拍桌子瞪眼。胡太安也是满面红光，与林之山谈古论今。呼延巴特端著酒杯，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巴特尔喝得最多，最后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陈虎豹端著酒杯，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宴罢，眾人散去。

    

    並肩王府。

    

    陈虎豹靠在书房大椅上，喝著醒酒汤，听著虎一的匯报。

    

    “大帅，黑冰台那边传来消息，三国使臣这几日確实没有私下往来。不过，他们的隨从里，有几个形跡可疑的，王司主正在查。”

    

    陈虎豹点点头：“让他们查仔细了。尤其是草原那边，呼延巴特那老狐狸，不简单。”

    

    “是。”

    

    虎一退下。

    

    陈虎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腊月十二，四国会谈结束后的第四日。

    

    三国使臣已经启程回国，上京城重归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腊月十五的大朝会上，陈虎豹一连颁布了七道政令，犹如七道惊雷，炸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却又无人敢出声反对。

    

    第一道政令：民生改建。

    

    “即日起，工部拨款，修缮全国各州县道路、桥樑、水利设施。各府、州、县，必须设立官办医馆，免费为贫苦百姓诊治。各乡、村，必须设立官办学堂，適龄儿童无论男女，均可入学，束脩全免。”

    

    陈虎豹的声音在金殿上迴荡，字字鏗鏘。

    

    户部尚书飞快地拨著算盘，脸色越来越白——这得花多少钱

    

    第二道政令：商税改革。

    

    “废除旧有商税制度，改为按利润徵税。利润十两以下者，免税；十两至百两者，十税三；百两至千两者，十税四；千两以上者，十税五。商税由各地商会协助徵收，税款分文不得截留，全部上缴国库。”

    

    此言一出，朝中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官员，脸色微变。十税五，这可是重税。可他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第三道政令：丈量田亩。

    

    “户部牵头，各州县配合，全面丈量全国田亩。无论官田、民田、军田、勛田，一律重新登记造册，按亩纳粮。宗室、勛贵、官员，一体纳粮，不得例外。”

    

    第四道政令：取消人丁税。

    

    “人丁税自即日起废除。百姓生儿育女，不再按人头纳税。”

    

    此言一出，朝臣们终於有了些反应——这倒是好事。人丁税是百姓最重的负担之一，取消之后，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第五道政令：火耗归公。

    

    “各地徵收钱粮时，不得以火耗为名，加征私钱。火耗统一由户部核定，归入国库。地方官员，不得私自动用分毫。”

    

    这一条，让不少官员心里发苦。火耗是他们最重要的灰色收入来源，这一归公，等於断了他们的財路。

    

    第六道政令：高薪养廉。

    

    “即日起，官员俸禄大幅提高。七品知县，年俸由八十两提至二百两；五品知州，年俸由一百五十两提至四百两；三品侍郎，年俸由三百两提至八百两；一品大员，年俸由五百两提至一千五百两。另有养廉银，按品级发放。”

    

    这条一出，方才还心里发苦的官员们，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虽然火耗没了，但俸禄翻了两三倍，算下来也没亏。

    

    第七道政令：黑冰台公开。

    

    “即日起，黑冰台正式列入朝堂官制，与督察院平级，独立行使监察之权。黑冰台司主王林虎，擢升正二品，掌天下风闻，监察百官。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瀆职懈怠者，黑冰台有权先行拿问，再行奏报。”

    

    满殿寂静。

    

    督察院的老御史们面面相覷，脸色复杂。黑冰台这一公开，等於在他们头上又悬了一把刀。而且还是把看不见的刀——谁知道那些黑冰台的人藏在哪儿

    

    可他们同样不敢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政令，没有人能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陈虎豹站在御阶之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见无人出班反对，微微点了点头。

    

    “诸位既然无异议，那就擬旨吧。”

    

    “臣遵旨！”

    

    周韵雅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个发號施令的男人，眼中满是笑意。

    

    这个杀才，平时看著粗獷，做起事来却比谁都细致。这些政令，条条都打在要害上，既能让百姓受益，又能充实国库，还能制衡官员。一箭三雕，好手段。

    

    退朝之后，消息很快传遍了上京城，又通过各地的驛站、商队，飞速传向全国。

    

    百姓们起初是不信的。

    

    取消人丁税官办学堂医馆丈量田亩按亩纳粮

    

    这怎么可能歷代朝廷，哪个不是想方设法从百姓身上刮油水这个並肩王，怎么反著来

    

    可当各地官府开始张贴告示，当真开始丈量田亩，当真开始设立学堂医馆，当真不再收人丁税的时候，百姓们终於信了。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欢呼。

    

    “並肩王万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呼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响彻整个寧国。

    

    而那些世家豪门，此刻却异常安静。

    

    不是他们不想闹，是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