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地图上苍狼山的位置：“苏和手里还有八万人。如果迪力失温把所有兵力都调来对付我，苏和就会趁虚而入，端了他的老巢。迪力失温没那么傻。”

    

    豹一恍然大悟。原来大帅逼苏和站队，不仅仅是为了多一支盟军，更是为了牵制迪力失温。

    

    “那我们现在……”豹一问。

    

    “等。”陈虎豹走到帐外，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等苏和的答覆，等迪力失温的反应，也等……柳大牛他们的消息。”

    

    夜风吹来，带著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

    

    陈虎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火焰般的光芒。

    

    这场仗，他不仅要打，还要打贏。

    

    不仅要打贏，还要贏得漂亮。

    

    要让草原人记住，寧国，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隨意欺辱的弱国。

    

    要让朝堂上那些人看看，他陈虎豹，不仅能搅动风云，更能开疆拓土。

    

    更要让皇帝明白——这把刀，可以杀敌，也可以……反噬其主。

    

    “传令下去，”他忽然道，“明日一早，拔营北上。目標……诺加斯河。”

    

    “诺！”豹一领命。

    

    夜色像墨一样浓稠，篝火在风中摇曳，將陈虎豹的身影投在营帐上，拉得很长。

    

    豹一传令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大帅独自站在帐外，仰望著北地格外明亮的星空。那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独，却又挺拔如山。

    

    “大帅，属下有一事不明。”豹一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陈虎豹没有回头：“说。”

    

    “为何不借这个机会，让坎达部落彻底归顺我们”豹一道，“这样一来，我们在草原就有一颗钉子。只要坎达部落不灭，草原人想对付我们，永远都得留一手，起码能换来二十年的和平。”

    

    这是豹一想了很久的问题。苏和既然有求於他们，何不直接收服这样既多了一支盟军，又能在草原埋下棋子，一举两得。

    

    陈虎豹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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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豹一，你说的和平，是建立在我还活著的基础上。一旦我死了，你认为坎达部落还会听谁的话”

    

    豹一一怔。

    

    “而且，”陈虎豹继续道，“你知道苏和为什么来找我们吗不是因为他真心想投靠，而是因为他快撑不住了。半年前他在忻通二州损失了十五万精锐，如今又被迪力失温步步紧逼，他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我们这根救命稻草。”

    

    他走到篝火旁，捡起一根柴，丟进火堆里。火焰猛地窜高，映得他眼中也似有火苗跳动。

    

    “还有，苏和没有说实话。”陈虎豹淡淡道，“坎达部落和呼坎部落是世代姻亲，攻守同盟。呼坎部落虽然不如坎达部落强大，但也有五万骑兵。这次苏和来，恐怕不仅是代表坎达部落，也代表了呼坎部落。”

    

    豹一脸色一变：“那……那他们……”

    

    “如果我们帮苏和杀了迪力失温，坎达部落和呼坎部落就会联手吞併草原，到时候他们就是下一个迪力失温。”陈虎豹冷笑，“甚至可能更可怕——因为他们是两个部落联手，根基更稳，对我们的威胁也更大。”

    

    豹一倒吸一口凉气：“既然大帅知道苏和的阴谋，为何还要答应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他”

    

    陈虎豹瞪了他一眼：“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一群莽夫！”

    

    豹一尷尬地挠挠头：“那啥……大帅，您不是我们里面最大的莽夫吗”

    

    “放屁！”陈虎豹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这是莽夫老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你们这群臭丘八懂个屁！”

    

    他顿了顿，压住火气，才解释道：“杀了苏和，迪力失温不就没有对手了吗你是猪吗我们就是要吊著这两方，让他们斗，但又不能让他们死。”

    

    陈虎豹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坎达部落和金帐部落的位置：“苏和已经四十五岁了，无论手段、魄力还是势力，都远不如三十八岁的迪力失温。否则去年在忻通二州，死的为什么全是坎达部落的人，金帐部落只损失了不到三万”

    

    他看向豹一：“你想想，如果我们这次扫荡草原，迪力失温会怎么做”

    

    豹一思索片刻：“收缩兵力，保住地盘”

    

    “没错。”陈虎豹点头，“在一统草原之前，他不会和我们硬拼。他会收缩防线，避其锋芒。而坎达部落和呼坎部落，则会趁机崛起，抢夺那些被迪力失温放弃的地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动著：“等我们撤军，草原上就会形成新的平衡——金帐部落、坎达部落、呼坎部落，三足鼎立。他们会互相牵制，互相爭斗，谁也没有余力南下。”

    

    “而我们呢”豹一眼睛亮了。

    

    “而我们，”陈虎豹眼中闪过精光，“就可以趁这个机会，稳定寧国內部。等我收拾完朝堂上那些烂事，整合了八十万大军，到时候……”

    

    他握紧拳头：“这草原，就是本帅的马场！”

    

    豹一心中震撼，单膝跪地：“豹一誓死追隨大帅！”

    

    陈虎豹扶起他：“行了，起来吧。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诺！”

    

    次日黎明，晨雾还未散尽，五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两千轻骑在前，三千重骑在后，陈虎豹骑在踏雪背上，位於中军。这五千人是他这次草原之行的核心力量——轻骑机动灵活，重骑攻坚破阵，配合得当，足以横扫草原上绝大多数部落。

    

    草原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战马的鼻息在晨雾中喷出一道道白烟，骑士们搓著手，但眼神都很坚定。

    

    陈虎豹环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出发！”

    

    五千骑兵开始移动，马蹄声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清晰。他们沿著黑冰台绘製的地图，向著草原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