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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这小寡妇果然守不住
    王桂香正坐在门口择菜,那双绿豆眼还肿著,显然因为昨天没在李为莹那儿討著好,心里憋著火。

    

    见妹妹来了,她把手里的烂菜叶往地上一摔,没好气地哼哼:“哟,这是哪阵风把咱们省城的大忙人吹来了不陪你那个当官的相好了”

    

    “姐,看你这话说的。”王桂芬也不恼,搬个小马扎在旁边坐下,压低了嗓子,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阴狠,“我这不是听说你昨天受气了,特意来看看嘛。再说了,我那工作……怕是要黄了。”

    

    “啥”王桂香一听这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咋回事那刘厂长不是挺稀罕你吗”

    

    王桂芬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苹果往桌上一顿:“稀罕有个屁用。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寡妇。”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往隔壁那栋紧闭的房门飘去,声音压得更低,却正好能让路过的邻居听个只言片语:“姐,你真以为那李为莹是靠卖惨拿到的房產证刘建国那老东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是没点把柄被人攥著,或者没尝到点甜头,他能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王桂香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我就说呢!那小狐狸精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指不定多脏!肯定是她勾搭上了刘厂长!”

    

    “勾搭刘建国”王桂芬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又带著几分嫉恨,“她胃口可没那么差。姐,昨儿晚上我从刘建国那回来,路过这楼下,你猜我看见啥了”

    

    王桂香连菜都不择了,身子前倾,那张胖脸几乎贴到妹妹脸上:“看见啥了”

    

    “我看见有个男的,黑灯瞎火的,跟只野猫似的,顺著二楼那水管子,刺溜一下就翻进李为莹屋里去了。”王桂芬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语气里透著股確凿无疑的篤定,“那身手,那块头,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啊,那窗户还是留著缝的,显然是早就约好的。”

    

    “我的个乖乖!”王桂香倒吸一口凉气,隨即那张脸上便浮现出一种发现了惊天丑闻的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寡妇守不住!那是谁看清脸没”

    

    王桂芬摇摇头,故作迟疑:“脸倒是没看清,不过看那背影,穿著个黑背心,肩膀宽得像堵墙……看著有点像运输队那个谁……”

    

    她没把名字说透,但在这个厂里,能跟“黑背心”、“宽肩膀”、“运输队”这几个词掛上鉤的,除了陆定洲还能有谁

    

    王桂香虽然平时嘴碎,但对陆定洲这个“活阎王”还是有些忌惮的。她缩了缩脖子:“你是说那个二流子不能吧……李为莹平时看著挺傲气的,能看上那个流氓”

    

    “姐,这就叫『恶狗配烂肉』。”王桂芬眼里淬著毒,“你想想,李为莹那房子是怎么来的陆定洲平时跟刘建国八竿子打不著,怎么突然就能帮她出头这里面要是没那层睡出来的交情,谁信啊”

    

    这番话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瞬间就把王桂香那颗爱嚼舌根的心给染黑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兴奋。一个是还没过门的寡妇,一个是厂里出了名的刺头,这两个人搞在一起,那是多大的新闻啊!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桂香把手里的菜盆子一扔,站起身来,那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这红星厂是正经地方,哪能容得下这种伤风败俗的破鞋!我得跟大伙说说去,免得以后咱们家孩子跟著学坏了!”

    

    看著姐姐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王桂芬坐在小马扎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凤凰烟,点上一根。

    

    烟雾繚绕中,她那张涂著脂粉的脸显得格外扭曲。

    

    李为莹,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有人护著吗我倒要看看,等这顶“搞破鞋”的帽子扣实了,那个陆定洲还能不能护得住你。

    

    在这厂里,唾沫星子是真的能淹死人的。

    

    ……

    

    李为莹一进车间,就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往常那些女工虽然也爱在背后指指点点,但那是零碎的、散乱的。

    

    可今天,那些目光像是成了有组织的箭阵,只要她一转身,背后就是一片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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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回过头,那些人又若无其事地散开,只留下一两声意味深长的鬨笑。

    

    “听说了吗有人半夜不关窗户,专门等著野汉子爬呢。”

    

    “真的假的看著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那男的可壮实了,一晚上折腾得床板都响个不停……”

    

    那些污言秽语顺著机器的轰鸣声钻进李为莹的耳朵里。

    

    她站在挡车工的位置上,手脚冰凉。

    

    哪怕她低著头只顾盯著飞转的纱锭,那些刺耳的话还是顺著机器轰鸣的缝隙钻进耳朵里。

    

    什么“半夜猫叫”、“野汉子翻窗”,甚至还有人说看见她屋里的灯亮了一宿。

    

    李为莹熬到下班铃响,逃也似地衝出车间。

    

    她没去食堂打饭,怕被人当成下饭的佐料。

    

    回到筒子楼,楼道里瀰漫著各家炒菜的油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那扇薄薄的门板就被里面的人一把拽开了。

    

    李为莹嚇得差点叫出声,待看清门里站著的人,那口气才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陆定洲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深蓝工装,手里拎著把大號管钳站在她的小屋里。

    

    他没戴帽子,那头硬茬茬的板寸显得格外精神,嘴角叼著根没点的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李为莹压低声音,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楼道,那是做贼心虚的本能。

    

    “走进来的。”陆定洲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把门带上,锁舌咔噠一声轻响,听得李为莹心尖一颤,“门锁坏了,我顺手给你修修。怎么,不欢迎”

    

    李为莹看著那把其实完好无损的掛锁,脸颊有些发烫。

    

    这哪里是修锁,分明是溜门撬锁。

    

    “你快走吧。”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乞求,“今天厂里传得难听死了,要是被人看见你在我屋里,我就真没法活了。”

    

    “怕什么”陆定洲不但没走,反而大咧咧地往那张唯一的椅子上一坐,两条长腿隨意伸展著,把狭小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来修水管的,这是公事。”

    

    “修水管”李为莹愣了一下,看向墙角那个好端端的水龙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板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

    

    “李为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张大娘声音尖利高亢,像是某种发起衝锋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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